盛欣怡仿佛触了电,那只抓着门把手的右手,不住颤抖起来。 她知道,在那个孩子从顾曦绾的肚子里脱离的那一天,顾曦绾和楚凌爵的孩子就注定永远成为了过去。 然而,想到楚凌爵和顾曦绾无论如何也曾真切的有过一个孩子,她的心里还是嫉妒的,恨不得把顾曦绾千刀万剐。 盛欣怡的眸光,倏然变得怨毒, “那个孩子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留下他,后患无穷,我今天早上不是在电话里对你说的清清楚楚,让你抽取那个孩子的细胞制作成假胚胎后就处理掉他吗?你怎么还问我这个问题?你难道还没有把他处理掉吗?” “这倒不是。 事实上,这么小的孩子就算侥幸存活下来也是畸形,我也是用尽了办法、不惜重金才保住他的心跳,今天,接到你的电话,我让医生从他身上抽取完细胞之后,他的心跳就停止了…… 放心,我把他处理的很干净,从今以后,顾曦绾和楚凌爵那个孩子已经不复存在,你也可以永远安心了。” 听到季绍霆这番话,盛欣怡绷紧的神经才稍稍放松。 “楚凌爵一直在让那个叫秦月影的女人调查你,秦月影和程雨栋不一样,一旦她查出对你不利的证据,她绝不会像程雨栋那样包庇你。” 看着盛欣怡颤抖的身影,季绍霆眸里的情绪复杂的令人捉摸不透, “你想过没有,现在,楚凌爵还会因为欠你家的恩情不得已的和你在一起,万一哪天楚凌爵真的知道了你的所作所为,就算楚凌爵欠你家再多人情,你也休想以此为由继续道德绑架他了,到那时,他会让你为他的孩子血债血偿。” “这些,我都知道……” 盛欣怡的剪水美眸里浮现一丝伤感,晶莹的眼泪在她的眸里若隐若现, “我爸妈去世那天,我生无可恋了,我真的是想一头撞死的,结果,我还是在医院里醒了过来。 醒过来的那一刻,我忽然意识到,在这个世界上,我在乎的人只剩了凌爵一个,那一刻,我默默对我爸妈的在天之灵发誓,我就算不择手段也一定要和凌爵在一起,如果不能和凌爵在一起,我宁愿亲自死在他手里。 所以,季绍霆啊,我做这一切的时候,就做好了承担任何后果的准备—— 如果我能成功赢得凌爵的心,是我的幸; 如果有一天,凌爵发现我所做的一切,要我血债血偿,我也不后悔。” 盛欣怡说完就走了。 季绍霆看着那扇被盛欣怡关上的门失神许久,末了,淡淡道, “出来吧。” “哦,好的。” 伴着一阵动静,一个身材矮小的男子在洗手间里走出来。 男子来到季绍霆身边后,打开他手里那个摄像机道,“季先生,按照您的吩咐,我已经把您和盛小姐的谈话过程全摄录下来,你要不要过目一下?” “把录下的视频文件发一份给我,我有时间再看。”季绍霆阴恻恻的道。 “嗯,好的。” 男子偷瞧季绍霆一眼,忍不住问, “季先生,虽然你身边从不缺女人,但我从来没见你对任何一个女人像对盛小姐一样用心,我感觉,你应该很爱盛小姐,可是…… 可是,你既然爱她,为什么还要这样防着她?” “你以为我这样做是为了防着她?” 季绍霆冷笑,这一瞬间,他的眸光忽然变得如毒药般危险、致命, “你错了,我留下这些证据是为了在必要的时候,亲手毁掉她。” 男子惊得瞠目结舌。 季绍霆脸上的笑容更加幽怨、寒冷。 是的。 他一向放纵不羁。 而即使他换女人如换衣服,令他动过真情的女人却唯有盛欣怡。 可是,他为盛欣怡付出了那么多,盛欣怡几时对他动过情?她的心里,还不是只有楚凌爵? 对一个自己永远得不到的女人,季绍霆宁愿亲手毁掉她! 何况,盛欣怡已经在丧心病狂的泥沼里越陷越深,她的所作所为已经天理难容,楚凌爵终有一天会查明真相…… 季绍霆绝不能因为盛欣怡把自己搭进去,一旦楚凌爵有查清真相的迹象,他就亲自去找楚凌爵,用他保留下的证据让楚凌爵明白,他只是一枚被盛欣怡利用的棋子,盛欣怡才是一切的主谋…… …… 顾曦绾一个人走出医院大门。 她正在朝公交站牌的方向走,早就在路边等待顾曦绾的宋清肖就快步来到她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笑道, “绾绾,我本来想给你打电话的,我拿出手机才尴尬的发现,我当年伤心之下匆匆出国,出国后,我的手机和手机号码都换了新的,居然丢失了你的联系方式,我只能在这里等你。” 顾曦绾满眸惊讶, “清肖,你不回家,也跑到医院里干什来了?” 宋清肖指指自己的脸, “你忘了吗,我的脸被楚先生打了,我虽然觉得伤情不重,但是为了万无一失,我还是决定来医院看看,于是,你和楚先生前脚刚走,我也开车跟着来了,毕竟,我也是有男朋友的人,我可不希望因为我错过了治疗而在脸上留下伤疤,让我的男朋友以后天天对着一张被毁了容的脸啊。” 顾曦绾不由失笑。 这时,宋清肖接着问, “绾绾,我看盛欣怡那一下摔得挺惨的,她伤的严重吗?你会不会因为这件事受到牵连?” 顾曦绾不愿再提那件事,只是轻描淡写的道, “没事了。” “这样就好。”宋清肖释怀的叹一口气,随即拍拍自己的脑门道, “哦,对了绾绾,我刚刚在路边等你的时候,你男朋友也来了,你男朋友对我说,他是来接你的,你好像不知道他来,怎么回事,他没有给你打电话吗?” 啊?! 顾曦绾惊的下巴几乎掉下来。 她的男朋友来接她? 她哪来的男朋友? 这时,宋清肖抬手朝顾曦绾右前方一指, “绾绾,你看,你男朋友还在那边等着你呢,意不意外?惊不惊喜?”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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