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肚子……” 楚凌爵的声音在颤。 他高大的身子,也明显颤了颤。 片刻后,才继续道, “绾绾,我们的孩子……怎么了?” “他已经不在了,医生说,那是个男孩儿,不过现在一切都已经无所谓了,不是吗?” 顾曦绾面无表情,声音云淡风轻,仿佛失去这个孩子对她来说犹如失去了一件她不在乎的物品一样,无关痛痒。 然而,说话间,右手还是不由放在自己的肚子上,感觉到自己肚子里空空荡荡的,她整颗心也仿佛被掏空了,变得空空荡荡的…… “上星期,我和你一起去医院做过一次查体,我们的孩子很健康,他不可能平白无故的……离开…… 到底出了什么事?” 因为无比在乎顾曦绾。 所以,楚凌爵也无比在乎这个孩子。 所以,就算现在的楚凌爵心如刀割,他看顾曦绾的眼神仍然竭尽全力的做到温柔似水,与她说话的声音也清浅、温暖。 顾曦绾知道,一个男人只有极其宠溺一个女人,才会有这样的表现。 顾曦绾宁愿楚凌爵不这样宠溺她。 她宁愿楚凌爵对她像对待别人一样冷冽无情。 那样,她对他决绝之时,也就不会像此刻一样愧疚了! “是因为盛欣怡……” 顾曦绾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发出声音的。 片刻后,又摇头道, “不!这件事与盛欣怡无关,一切都是我自己造成的,我不应该多管闲事,你那么关心她,就算她落水时我眼睁睁看着她不管,你也会第一时间赶去救她,可是…… 我好傻! 她落水的那一刻,我不但没有拉住她,反而为了救她,搭上了自己的孩子,是我……呜…… 我的孩子…… 是我害死了我的孩子……呜……” 顾曦绾骨子里倔傲。 尤其是在这个时候,她最不希望在楚凌爵面前掉眼泪。 可是,她心里的痛苦早已超出她所能忍受的极限,她纵然竭力克制着,却还是禁不住低声抽泣起来。 楚凌爵与顾曦绾一样心疼那个孩子。 而看到顾曦绾这副模样,他对顾曦绾的疼惜之情已经超越了其他的一切情感,他缓步来到顾曦绾面前,将顾曦绾轻揽入怀中…… 双手小心翼翼的拍打着她颤抖的后背,如在呵护一件易碎的稀世珍宝。 薄唇贴在她潮湿的双眉间,柔声道, “乖,不许再哭了,你对我来说比任何人都珍贵,失去了一个孩子,我们再生一个,不,我要你再为我生两个、三个、四个……直到我们生不动了,好吗?” 他的声音如此温柔。 他的怀抱如此灼热。 他身上独有的那种犹如只绽放在雪山之巅的冰莲花般的气息如此的沁香、魅惑、令人魂牵梦绕…… 有这么一瞬间,顾曦绾忽然忘了自己此刻的处境,只想这样依在他怀里,永远不再离开。 然而,她还清醒。 她还没有忘掉残忍的现实。 就在楚凌爵来找她之前,依偎在他怀里的人还是盛欣怡,事实上,过去的几天里,依偎在他身上的人,始终是盛欣怡…… 他的怀抱,早已不属于她! “呵。” 顾曦绾不由发出一声嗤笑,她不知哪来的力气,居然一下子把楚凌爵推开了。 看着楚凌爵,顾曦绾的眼里含满泪水,眸光却如此凉薄、无情, “楚先生,你是全海城中最聪明的人,你这会儿怎么这样不通情达理呢?我已经对你说过,我要和你离婚,我不会再给你生孩子了。” “绾绾!” 这一刻,楚凌爵眸里仿佛有一片地带碎成无数冰片,他的嘴唇,微微颤抖, “我想起来了,怡怡落水时,你一直在泉边,但当时只顾救她,冷落了你,事实上,过去的几天,我一直因为被她纠缠着,对你有所冷落,如果你因此对我心存怨怼,情有可原,我向你道歉。” 顾曦绾的指尖颤了颤。 楚凌爵接着道, “我对天发誓,我对怡怡的关心和照顾纯粹是处于我对她的亏欠和内疚,就像一个人照顾他生命的父母、亲人…… 我爱的人只有你,我只有对你的感情才是爱情,我不能失去你,我爱你!” 几秒钟前,顾曦绾好不容易才止住眼泪,这一瞬间,她却再一次泪流不止。 楚凌爵! 他不善表达感情,他总是用实际行动表达对她的爱。 在这短短十几秒钟的时间里,他却一连三次对她表达了对他的爱! 若是在从前,顾曦绾早就不顾一切的扑进楚凌爵怀里,哪怕楚凌爵犯了再大的过错,也原谅他了。 但楚凌爵这一次本来就没有做错什么啊! 他只是做了他必须做的事; 他只是对盛欣怡尽了他必须尽的责任…… 然而,偏偏是这一次,反倒令顾曦绾彻底死了心。 她不但没有扑进楚凌爵怀里,反而冷漠的摇头,眸光,愈加凉薄、无情, “应该对你说的话我已经全部说清楚了—— 我会尽快找律师拟定离婚协议,你的财产,我不会带走一分,如果你同意离婚,我们好说好散,如果你不同意,我会走法律程序,在那之前,我不想和你见面,请你出去!” 没想到顾曦绾如此决绝,楚凌爵竟有这么一瞬间的怔愣。biqubao.com 怔愣过后,无尽的悔恨和不甘便如失了控的洪水般向他席卷而来,他瞬间失了控。 “我不离婚!” 边说着,边大步朝顾曦绾袭来。 顾曦绾还没来得及走开,楚凌爵已经用力抓住她的手腕,将她抱入了怀中。 这一次,楚凌爵生怕顾曦绾离开,抱得顾曦绾这么紧。 顾曦绾本来就虚弱,楚凌爵的双臂紧箍住她身子的一刻,她只觉得一阵眩晕,脑子里一片空白。 这时,顾曦绾感到嘴唇上传来一阵热流。 等她回过神才发现,原来楚凌爵在吻她,她还来不及做出一丝反应,楚凌爵的舌已经袭入她口中,与她深深舌吻在一起。 自从两个月前医生叮嘱顾曦绾以后要尽量避免同房后,顾曦绾总是刻意离楚凌爵远远的,她和楚凌爵在一起时仅限牵手、拥抱、浅尝辄止的唇吻,而楚凌爵为了保护他们的孩子,也再也没有深吻过她。 顾曦绾怎么也料不到,她再次与楚凌爵深吻,竟是在这样的情景之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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