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玉娇过去也总喜欢把莫须有的罪名往顾曦绾头上扣,但楚玉娇过去每次冤枉顾曦绾时,至少也会强词夺理的找一些依据…… 顾曦绾想不到,这一次,楚玉娇居然在毫无依据的情况下就拿这么大的罪名来编排她。 然而,顾曦绾深知—— “你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 —— 如果一个人对你心存恶意,不管你说什么、做什么,也不管你说的话再有道理、做的时再无可厚非,都会招来这个人鸡蛋里挑骨头的恶意攻击。 所以,顾曦绾不解释,只是冷傲的笑道, “楚玉娇啊,既然你这么确定,你去调查呀! 反正你从来不盼我好,如果真被你查到了,我就算不被判死刑也会被关进监狱,那样,也省得你每时每刻都看我不顺眼,却拿我没办法、只能忍气吞声了,不是吗?” “你——” 楚玉娇恨的咬牙切齿。 然而,一如顾曦绾所说,她对顾曦绾说也说不过、打也打不过,现在就连楚凌爵也一味的偏向顾曦绾,她在顾曦绾面前只有忍气吞声的份儿。 缓和了好一会儿,楚玉娇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贱人,你别得意忘形,我一定拆穿你! 你不是不知道怡怡的母亲是我哥和我妈的救命恩人,我就不相信我哥知道了怡怡的母亲是被你害死的之后还会袒护你!” 说完,就气呼呼的起身走了。 此刻的顾曦绾本来就已经很累,她只觉得和楚玉娇多说一个字都是浪费口舌,所以,她漠然看着楚玉娇渐渐走远,没有再回话。 楚凌爵每次洗澡都很快。 几分钟后,楚凌爵就从浴室里走了出来。 刚洗浴过的楚凌爵,身穿一袭宽松的白色浴袍,本就乌黑的头发和眉毛因为还没有完全干燥更像是刚刚被浓墨浸染过一般,一张英俊绝世的脸也愈显得干净、立体。 现在的顾曦绾早已对楚凌爵无比熟悉,此刻看到他,顾曦绾心中竟还是涌起一阵惊为天人的震撼感…… “你还没有睡吗?” 伴着这道清韵的声音,楚凌爵迈着匀稳的步子朝顾曦绾走来。 对上楚凌爵璀璨诱人的眼眸,顾曦绾双颊不由滚烫,她下意识的低了低头,随即,故作从容的在嘴角挽起一抹笑意, “我觉得夫妻总是分床睡不太好,所以……咳!” 毕竟,当初说与楚凌爵分居的是顾曦绾,现在的顾曦绾又一厢情愿的出尔反尔,着实有些不好意思。 她深吸一口气,才接着道, “所以,我们以后还是睡在一起吧。” “嗯。” 楚凌爵毫不犹豫的点了头。 同时,将右手伸到顾曦绾面前,淡淡道, “走吧,去我房间。” “……”顾曦绾却没有抓楚凌爵的手,而是面红耳赤的抬眸瞧楚凌爵一眼, “我有言在先,我肚子里的孩子已经不小了,所以,我们绝不能做……太亲密的事……你明白吗?” 楚凌爵水墨描绘般的双眉邪恶的扬起,意味深长的道, “我还不至于这么迫不及待的去和我们的孩子发生身体接触。” 什么?! 顾曦绾明显一呆。 随后,想明白楚凌爵这句话的含义后,她的整张脸都仿佛着了火。 这时,楚凌爵已经主动抓住顾曦绾的右手将顾曦绾在沙发上拉起。 顾曦绾和楚凌爵一起走进楚凌爵的卧室。 顾曦绾原以为心事重重的楚凌爵会难以入眠。 出乎顾曦绾的预料,楚凌爵躺在床上不久就抱着她睡着了。 顾曦绾不知道的是,若是楚凌爵今晚一个人睡,他一定会失眠,然而,将顾曦绾紧拥在怀里,感受着她舒缓的心跳、闻着她身上独有的馨香,楚凌爵心里便无比踏实、安宁。 而顾曦绾却久久不能入睡。 昨天,盛天擎在她眼前饮弹自杀、盛欣怡随后在她面前寻死,那一幕幕惨不忍睹的画面给顾曦绾留下了巨大的心理阴影—— 昨晚,顾曦绾总是做噩梦,今天,她和楚凌爵睡在一起还好一些,但一闭上眼还是会想起那一幅幅可怕的画面。 “不要!” 身边的楚凌爵忽然发出一声惊呼。 顾曦绾忙问, “你怎么啦?” 随即就听楚凌爵道, “盛伯父,你不要开枪!涵涵因为我被杀害,伯母也走了,如果你再想不开,你们盛家就只剩下怡怡一个人…… 你不要开枪…… 不要!” 顾曦绾这才明白原来楚凌爵在说梦话,她想,现在的楚凌爵应该正在做噩梦。 梦境最能反映一个人的真实心理状态。 自从盛家发生那场悲剧后,楚凌爵沉默寡言,在人前不流露一丝情绪,而此刻的他浑身颤抖、额头上布满冷汗、就连声音里也流露着明显的痛楚…… 可想而知,楚凌爵心里有多痛苦,只是,他不希望自己的痛苦影响到别人,所以,总是表现出一副行若无事的模样,独自承担一切。 想到这些,顾曦绾对楚凌爵更加心疼起来,她紧紧抱住楚凌爵,让他的侧脸枕在她怀里,边轻抚着楚凌爵颤抖的肩膀,边在他耳边柔声道, “凌爵,你别再难过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绾绾……” 楚凌爵仿佛在梦中听到了顾曦绾的声音,他的身体不再颤抖了,只是喃喃的道, “我现在只有你了,你别离开我。” 顾曦绾轻声回, “你放心的睡吧,我永远不会离开你。” 楚凌爵形如花瓣的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再说话,随后就安宁的陷入了沉睡。 顾曦绾垂眸看着他。 几秒钟之前还双眉紧锁、满面忧伤的他,此刻双眉舒展、呼吸匀稳,一对规则的睫毛如蒲扇般随着他有节奏的呼吸起起伏伏,像个熟睡中的孩子。 顾曦绾好想走进楚凌爵的梦里看一看,现在的楚凌爵的梦境是不是已经由之前的黑暗变得光明美好了呢? 不然,他的嘴角为什么会噙着一抹浅笑? 顾曦绾发现,与楚凌爵贴身相依的自己也不再想那些可怕的画面了,她很快也安静的睡去。 夜,静谧无声。 窗外不知何时下起了雨,唯有晶莹的雨滴一下一下的拍打着窗玻璃,静静看着床上这一对寂寞的灵魂互相取暖……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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