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绾绾……” 顾深海惊得打个激灵, “你想做的事……是什么事。” 顾曦绾不接顾深海的话,而是看向呈管家,淡漠道, “呈叔,等到利用顾深海和顾佳丽引出顾白雪之后,就亲自去把那些证据交给纪检部门,确保顾深海的余生都在监狱里度过。” “好的,少夫人,我一定如您所愿。” 呈管家始终像一池冰封的水般沉着冷静。 “什么?!” 顾深海却慌的整张脸都青了,他一下子站起来,眸光复杂的瞪着顾曦绾的背影,颤声道, “顾曦绾,你说过如果我不跪下向穆雨念道歉,你就让我付出代价,这句话的言外之意就是,如果我跪下向穆雨念道歉,你就不再为难我,你难道在骗我?!” 顾曦绾挑眉,满眸凉薄, “所谓的言外之意不过是你一厢情愿的想法罢了,我说你不向我妈跪地道歉就让你付出代价,可没有说你即使向我妈跪地求饶就放过你。” “你……” “顾曦绾,你耍我! 我和你拼了!” 已然知道顾曦绾无论如何也不会放过自己了,顾深海咬边愤怒的咆哮着边咬牙切齿的朝顾曦绾扑去。 他还没有扑到顾曦绾身上,呈管家已经精准的出手将顾深海打昏过去。 “咚!” 顾深海昏倒在地上的一刻,顾曦绾明显感觉到他身后的地面震了震,她却连脚步也没有停一下,继续向门口走去。 顾曦绾经过顾佳丽身边时,发现顾佳丽正用怨毒的目光死死盯着她,她淡淡道, “你想说什么,现在可以说了。” 顾佳丽横眉竖眼,声音幽怨, “我妈遭了你的算计,进了监狱;白雪姐先是被你这个心机婊害得声名狼藉,随后又在你步步为营的逼迫下用极端是手段报复你,落得只能跑到异国他乡,现在楚凌爵为了逼她现身抓了我和我爸,她说不定哪天就被楚凌爵抓了,还不知道会落一个怎样的下场;现在,我爸也遭了你的算计,也要进监狱了,而我…… 我和以琛原本彼此相爱,我和以琛本应该结婚生子、白头到老的,你这个狐狸精却把我们拆散了…… 我、我爸妈、白雪,我们原本是幸福富裕的一家人,如今我们这个家已经风雨飘摇,眼看着就要支离破碎,贱人啊!这一切都是你害的!你不会有好下场的!你死后一定下地狱!” 顾曦绾想不到,顾佳丽明知道顾深海、顾白雪和张玉莲做了那么多丧尽天良的事,他们落得这样的下场明明是他们咎由自取,顾佳丽竟丝毫看不到他们的错,而是把过错一味的强加到顾曦绾头上。 何况,顾曦绾让顾佳丽看清了陆以琛一直在欺骗顾小姐,顾曦绾明明是帮了顾佳丽…… 若是在从前,顾曦绾一定会气愤的和顾佳丽讲道理。 然而,经历了许多事后,顾曦绾已经深深明白,她做事只要无愧于心就足够。 她漠然在顾佳丽脸上移开目光,冷冷道, “你怎么想我是你自己的事,我不在乎!” 说完就走出了仓库。 顾曦绾走出仓库时,只见刚刚还情绪激动的穆雨念此刻正和保姆嬉笑玩闹。 看着这样的母亲,顾曦绾的心情说不上是喜是悲。 喜的是,母亲神志不清,虽然听到了顾曦绾和顾深海说起了父亲已经去世的事,却完全不懂,既然不懂,也就不会悲伤; 悲的是,若是有一天母亲恢复了健康,得知自己遗憾的和父亲错过了一生,怕是再也开心不起来了…… 这时,呈管家锁上仓库的门,来到顾曦绾身后,轻声道, “少夫人,你现在已经为你爸报了仇,若是人真的有灵魂,我想你爸的在天之灵看到刚刚这一幕,也会为自己有这样一个好女儿而欣慰的。” “但愿吧。” 顾曦绾长长的叹一口气,回身看着呈管家道, “我到现在也不知道我爸长什么模样,你有他生前的照片吗?” “嗯,我和宇轩的感情胜似兄弟,我总是回忆起我们年轻时共同经历过的那些事,我的手机里一直保存着他的照片,少夫人,你稍等。” 呈管家很快就在手机里找到一张照片,发送给了顾曦绾。 顾曦绾点开这张照片,映入她眼里的是一张英俊的脸。 父亲果然和林志颖很像,顾曦绾甚至觉得父亲比林志颖还要帅一些,难怪顾曦绾曾看到母亲拿着林志颖的照片说照片里的人是她的爸爸…… 晶莹的液体滴在顾曦绾的手机屏幕上。 顾曦绾这才察觉,自己不知何时已经泪流满面。 …… 顾曦绾在仓库外站了片刻,收起手机、擦掉眼泪,就向穆雨念所在的方位走去。 “少夫人,我不久前看见你在收拾行李,冒昧的问你一下,你要出去旅游吗?我没听少爷说过有旅游计划啊?” 呈管家迷惑的声音在顾曦绾背后传来。 顾曦绾洒脱的耸耸肩, “我不是出去旅游,呈叔,我已经租好房子啦,我现在就要带我妈搬进我租好的房子里去住。” “啊?!” 这一刻,就连一向老成持重的呈管家也不由发出一声惊叫,然而,楚凌爵明确的说过,少夫人在这个家中和他母亲的地位相当,任何人不得违背她—— 所以,少夫人说要走,呈管家哪敢阻拦? 他能做的只有找了个僻静的角落,给楚凌爵打去电话道, “不好了少爷,有大麻烦啦,少夫人要带着您岳母和你离家分居啦!” “我知道。” 楚凌爵不怒反笑, “别拦她,帮她收拾行李,送她过来。” “……”呈管家大惊失色, “少爷……我被你搞晕了,你到底想干什么?” 那边的楚凌爵邪恶的一笑, “你带她过来就知道了。” 说完,就挂了线。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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