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的职业道德令顾曦绾无法坐视不理,她忙丢下水果刀,过去扶盛欣怡。 一心想救人的顾曦绾竟没有听到自己身后传来的脚步声。 她的手指还没有碰到盛欣怡,一只手已经先于她抓住了盛欣怡的胳膊。 顾曦绾抬眸望去,原来是楚凌爵来了。 她还没有完全回过神,楚凌爵已然抱起了盛欣怡,迈开长腿,在她身边走过去。 楚凌爵走得匆忙,顾曦绾一时忘了让路,被他撞了一下。 顾曦绾的身子晃了晃,腿弯撞在身后的桌角上,“咚”的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她竟一点也感觉不到疼。 只是一瞬不瞬的注视着楚凌爵。 这一刻,看着楚凌爵紧抱着盛欣怡、英俊的脸上流露着明显的关心,她的心陡然像被一把锋利的匕首残忍的戳穿了,疼得她,连眉梢都颤抖起来。 楚凌爵的脸上,总像覆着一层冰雪,完美、矜贵,却从不流露一丝感情。 顾曦绾一直以为楚凌爵这张脸上从来都是这样。 这一刻,顾曦绾才知道自己错了! 这一刻,顾曦绾分明看到,他脸上流露出的关切与疼怜这么清晰、这么浓,令人一眼就能看出,他对他紧抱着的那个女人有多在乎…… 顾曦绾从未见过楚凌爵和她在一起时,有过这样的表情。 看着楚凌爵抱着盛欣怡越走越远,顾曦绾忽然想起,楚凌爵在和顾白雪订婚那天抱着扭伤了脚的她穿过礼堂的情景。 顾曦绾清楚的记得,楚凌爵那天抱着她时,神色也很凝重,但她不知道为什么,看到楚凌爵这样抱另一个女人,心里会说不上的嫉妒、难过…… 她的鼻子一酸,险些掉下眼泪来。 楚凌爵根本不知道顾曦绾已被他撞倒在地,抱着盛欣怡,大步流星的走进了他的书房。 “砰!” 楚凌爵顺手关上了书房的门。 随着这一声巨响,顾曦绾的脑子里空了一大片,久久回不过神。 “少夫人,你怎么啦?” 这道熟悉的声音在前上方传来。 顾曦绾这才回过几分神。 她匆匆敛起眸里那丝伤感,无谓的勾起嘴角, “没怎么,只是刚刚站的太久有点累了,在地上坐一会儿。” 说着,便支撑着站了起来。 “唉!” 呈管家向楚凌爵的书房看了一眼, “少夫人啊,我刚刚在楼上都看到了,你是不是看到少爷抱起盛小姐走了,吃醋了?” “呵呵。” 顾曦绾表面表现的像听到一个天大的笑话似的笑起来, “呈大叔,请你不要无凭无据的乱说话,难道你还不清楚我和你家少爷的关系吗?我和他只是暂时的夫妻,我不爱他,我怎么可能因为一个我不爱的人吃醋啊?” “这……” 呈管家无奈的摇了摇头, “你们这一代年轻人啊,和我们那一代年轻的时候完全不一样,我们年轻的时候,爱就是爱,不爱就是不爱,可是你和少爷…… 实在让人着急啊!” 呈管家说的含蓄,顾曦绾不明白呈管家到底想表达什么意思。 这时,又听呈管家道,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何况是少爷这种重情重义之人,盛小姐毕竟是少爷爱过十五年的女孩儿,盛小姐也是少爷的初恋,少爷不可能这么快就完全放下她,盛小姐犯病了,少爷不可能眼睁睁看着她不管。” 顾曦绾的心情没有一丝好转,心里那道伤口,反而更疼了。 楚凌爵今年才二十五岁! 他却爱了一个女人十五年! 什么概念?! “何况,盛小姐落下这种病与少爷有关…… 而且,盛小姐早已嫁人了,少爷有他的底线,他就算再爱一个人,也绝不会和一个有夫之妇纠缠不清,少夫人,请你放心。” “是吗?” 顾曦绾满眼讽刺, “这么说,如果盛小姐没有嫁人,你家少爷就会和盛小姐纠缠不清了,是不是?” 呈管家竟一时无言以对。 少爷从不肯对少夫人坦白他对少夫人的感情,他一个做管家的,该怎么对少夫人解释? 顾曦绾刚刚被桌角撞到的腿部,隐隐作疼,她却不流露一丝痛苦,坚持着迈开脚步,朝楼梯口走去。 呈管家定了定神道, “少夫人,我很了解少爷,少爷骨子里高冷,他既然决定了和婉婉划清界限,就绝不会回头的,你一定要相信我。” 顾曦绾清眸里现出一丝迷惑, “绾绾?呈管家,你是不是说混了我和她的名字?” “这倒没有,少夫人,您还不知道吧,盛小姐为了在演艺圈发展,改过一次名字,她以前的名字叫‘盛晓婉’,以前少爷他们都叫她婉婉,虽然字不同,但和你名字里的绾字,发音相同。” 这番话,呈管家纯粹无心说出。 顾曦绾却仿佛听到一声晴天惊雷。 她永远不会忘记,楚凌爵喝醉那晚,紧抱着她对她说了“绾绾,我爱你”! 纵然楚凌爵第二天就不记得了,他那一声“我爱你”却像一根针一样深深扎在了顾曦绾心里,令她在今后的日子里,即使屡屡对楚凌爵心灰意冷,也还总是会想起楚凌爵对她说“我爱你”的情景…… 一旦想起来,他即使在对楚凌爵再心灰意冷的情境下,心里还是会涌起一丝温暖。 顾曦绾记得,那晚,楚凌爵看她的眼神炙热似火; 那晚,她无比确定楚凌爵说“我爱你”时叫的是她的名字。 现在,她却忽然分不清,那晚的楚凌爵叫的那个“wanwan”究竟是她,还是那个一直根植在他心中的初恋—— 那个,另一个“婉婉”…… 之前,顾曦绾的腿受了伤,都没有掉下一滴眼泪,这一刻,她再也忍不住了,眼泪“哗”的流了满脸。 “少夫人,您……” 呈管家的话还没有说完,楚凌爵书房的门忽然打开了,楚凌爵清冷的声音在室内传来, “呈管家,叫少夫人来我书房。”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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