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深海强装笑容,声音不自觉的颤抖, “我刚刚……听说了。” “如果不是有人谋划好了要害我老婆,那四个人不会闯进你家而没有惊动保安、更不会在我老婆刚回家就那么凑巧的闯进阁楼。” 尊贵如王者的楚凌爵,纵然因为坐在轮椅上比顾深海矮了一些,却给人一种居高临下感, “指使他们害我老婆的人,就在你这个家里。” 顾曦绾登时很佩服楚凌爵。 当那几个男人闯进阁楼的一刻,顾曦绾就想到,一定是这个家里哪个人又想害她了。 她想不到,楚凌爵这个局外人仅仅是不着痕迹的一瞥,就洞察到了一切! “这……这……” 被楚凌爵的气场所震慑,顾深海唇舌剧颤,肥胖的脸上早没有了一丝血色,连一句完整的话也说不出。 “这件事发生在你家,作为这个家的一家之主,你有推卸不掉的责任,给你二十四小时时间,找出那个幕后黑手,不然,我让你和那四个男人的下场一样。” 楚凌爵的声音始终波澜不兴。 顾深海却仿佛听到一声惊雷,“咚”的一屁股蹲在地上, “我冤枉啊,女婿!这件事,我真的毫不知情,女婿……” “够了!” 楚凌爵冷声打断顾深海的话, “你和张玉莲不配叫我女婿,从今以后,你们谁敢再这样叫我一声,我割掉他的舌头。” 顾深海怔怔看着楚凌爵,不敢再多说一句话。 早就吓呆了的张玉莲,这一刻,双腿一软,瘫软在地。 楚凌爵再也不看顾深海和张玉莲一眼。 在商界叱咤风云,楚凌爵遇见过形形色色的人,其中难免也有奸诈小人,然而像顾深海和张玉莲这对夫妇一样无耻的,他还是第一次见。 如果不是为了报答那女孩儿的救命之恩,他又怎会和这种人结成亲家…… “你到底走不走?” 楚凌爵的眸光在顾曦绾脸上扫过。 顾曦绾忙把讽刺的目光在顾深海和张玉莲脸上移开, “走,现在就走。” 这时,顾白雪正悄悄站在楼上角落里。 楚凌爵对付顾深海和张玉莲的一幕,她全看在眼里—— 楚凌爵的气场太过强大,她没有敢出现,只能目送顾曦绾推着楚凌爵向门外而去。 顾曦绾没有冤枉她! 指使那四个人的幕后黑手就是她。 她就是要让顾曦绾那个贱人被践踏成一滩烂泥,永远不能翻身。 但她可以高枕无忧,这件事她做的天衣无缝,没有留下任何证据,就算楚凌爵也拿她没办法。 不过,说起楚凌爵! 想不到,他即使成了废人,依然这么强大…… 哼! 就算楚凌爵再强,终究是个丑陋的残疾人,他比起报答她的那个人,只有自惭形秽的份儿! 报答她的那个人高贵完美的简直不是人,而是男神。 两天前,他主动找到顾白雪,顾白雪第一眼看到他就深深迷恋上了他…… …… 楚凌爵的加长布加迪停在院子里。 顾曦绾将楚凌爵推至车前时,呈管家快步赶来, “少爷,我已经按照您的吩咐处理了那四个人,稍后警察会赶过来,把他们带走。” 顾曦绾从不同情坏人。 但想想那四个男人双手被砍的画面,不由毛骨悚然。 楚凌爵冷冷清清的回一声, “知道了。” “夫人,我在阁楼里发现了这只行李箱,我想您应该用得着,就顺手帮您提了过来。”一只行李箱被呈管家放在顾曦绾脚边。 顾曦绾礼貌的笑笑, “谢啦。” 不久前,她在阁楼里把想要带走的东西都装进了这只行李箱中,不料,出了事; 后来,她要用双手推轮椅,没法腾出手提行李箱,只能把行李箱暂时留在阁楼。 她原本打算再回去拿的。 想不到,楚凌爵这个管家竟然心思细腻。 这辆布加迪经过特殊改装,内部空间完全可以容纳下轮椅而毫不拥挤。 顾曦绾将楚凌爵推上车,自己坐在他右手边的车座上,偷瞧一眼他的丑脸,道, “如果你没有及时赶来,我可能已经没命了,而且你还帮我打了顾深海和张玉莲的脸,谢谢你。” “你大可不必。” 楚凌爵转头朝向窗外,仿佛不屑看她, “别人冒犯我的妻子无异于冒犯我的尊严,我这样做,纯粹为了我自己。” “……”顾曦绾瞬间被冷的瞠目结舌。 即便是这样,她还是发自内心的感谢楚凌爵。 十四年了,她每一次在顾家被欺负,都只有默默的躲在角落舔舐伤口的份儿,从来没有人帮过他,甚至连一个为她说句公道话的人也没有。 楚凌爵是第一个为她撑腰的人。 这时,楚凌爵将双手放在了脸上。 原来,长时间戴这种高仿真面具会很不舒服,楚凌爵不能时刻都戴着面具,他现在正在摘面具。 几秒种后,楚凌爵摘下了面具,转头以真容面向顾曦绾, “我看出你是个聪明人,我想,有些秘密,不需要我提醒,你也会自觉保守,是吗?” 顾曦绾机械的张开嘴唇, “是……啊……” 其实她完全不知道楚凌爵在说什么。 她在昨晚第一次看到楚凌爵的脸时就惊呆了。 她本以为自己将他惊为天人,也有一部分原因在于洞房里光线模糊为他增加了几分朦胧美。 原来,楚凌爵在明亮的光线里更加英俊完美,他精雕细琢般的五官更显的轮廓分明,看不出一个毛孔的完美肌肤,仿佛在发光…… 呆呆看着他,顾曦绾发现自己的心又一次不受控制的怦然跳动起来,比昨晚他的唇向她凑近时还要来的汹涌。 从前的她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 “这里有份合同,你签个字。” 伴着这寡淡的声音,一份合同和一支签字笔落在顾曦绾腿上。 “什么……合同?” 顾曦绾的思绪晃了晃。 “简单的说,你要在百日后主动和我提出离婚,到时候我会给你一笔钱作为补偿,而在离婚前,你必须像今天一样,继续哄好我妈。” 楚凌爵启开皓齿薄唇,说话的模样优雅、高贵。 顾曦绾却像被兜头浇下一盆冰水,身子明显颤了颤。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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