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祝医馆时,阿离没有再跟玄冥玩,而是小脸郑重道: “姐姐,我可以去见见你的师父吗?她是你的师父,也就是我的恩人,我以后都要住在这里了,该去为她上一炷香。” 对于阿离的提议,祝阑笑了笑。 这孩子的品性可真好,不愧是她看上的传承人! 就算阿离不说,祝阑也是要带她见一趟师父的。 初在漓山见到阿离时,祝阑就觉得小姑娘和自己有缘,相貌清正,眼神明亮。 入祝门这行,一看人品,这行等于连通天道,为常人所不能为,人通于天,文韬武略,阴阳术数,无不精通。 最重要的是有颗正直的道心,本性存正。 有些孩子看似在外人面前游刃有余,被人夸聪明、会来事、长大有大出息,实则心性不定,为人不坚,收了不止会侮辱师门,这世间也会多了名祸害。 最重要的是,这孩子跟祝门有缘分! 师父领进门,修行靠个人,收徒全靠缘分。 从小姑娘精通一门蛊术和天生能与神明感知,就说明她是个可塑之才。 眼下就是不知道阿离有没有学习长生术的根基了。 祝阑闭上眼睛,凝出灵针,分别打到阿离身上的大穴上,只见虚空之中灵气“唰唰”的贯穿了阿离的身体。 人在出生时,本是天然的先天灵体,灵魂和身体非常纯净,没有被世俗的浊气所污染。 但随着长大食五谷杂粮,各种杂质的摄入,身体就会堵塞,这也是为何普通人修不了道的原因。 听闻苗人圣女先天灵体,非常纯净,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霎时,阿离感觉身体被什么利刃穿过,扑通一下坐倒在地。 全身痛得不得了,两分钟后,疼痛才彻底消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阿离脸色依然苍白,一脸冷汗,对着祝阑道:“姐姐,我刚才突然……是怎么了?” 祝阑没有开口解释。 经脉全通,果然是和自己有缘啊。 长生术第一步就是筑基,筑基必须经脉自通,这样苛刻的条件便筛掉了百分之九十九的人,祝阑能被阿婆选中,也是因为她天生经脉自通,能吸纳灵气入体。 拥有这个体质的人,先天拥有极高的悟性和天赋,一旦踏入修道之路,就能在短时间内,引气入体,步入长生大道。 阿离是苗人圣女,从小生活在大山中,不染凡尘。 呼吸空气和吃食都最接近原始,这让阿离身体如先天诞生般纯粹。 祝阑笑了笑,看向阿离: “你可愿拜我为师,成为祝门中人,传我衣钵?” 阿离愣了半晌。 她在漓山时被人奉为圣女,但随着人们对森林的破坏,神已远去。 祝阑姐姐告诉她,能让她再聆听到神的声音,庇护世人。 虽然不知道人们会不会再次回到神的怀抱,但她看见祝阑帮助世人的模样,她觉得很棒! 阿离思考了一分钟,仿佛做了什么决定,上前两步,竟然直接朝她跪下,跪在祝阑面前,郑重的磕了三个响头! 为什么说响头呢? 地板上邦邦邦非常响,孩子抬头时额头都磕红了。 祝阑板着脸,尽量适应师父这个角色。 她笑了笑,以灵气化阵,沟通天地间祝门的因果,以天地立誓,对阿离呵道: “祝平安,入我祝门,当知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名!今你得遇地母圣尊选仙无极老祖祝门门下祝阑,可愿跟随师父供养老祖,潜心修道,渡人渡己。当愿为众生,得闻正法。” “持守我门法规,尊师重道,心存善念,广种福田,永不离经叛道。诸神法眼入炬,如违誓愿受神谴。” “你可愿成为我祝门第1207代弟子?” 祝阑声音不大,殊不知这小小的院子已被天道所连,祝门每次收徒,都会有天道所观,观其人是否能拜入祝门。 当阿离说了声同意,磕头的那一瞬间,院外钟鸣响起,她看见天际有金色繁复符文降落将她围绕着。 阿离不敢乱动,一心虔诚,跪在地上。 直到这些符文消失,天道认下了这名弟子,异象才彻底消失,小院恢复平静。 祝门第1207代弟子,礼成! 阿离得到祝阑的允许后,才从地上站起来,说话也客气很多。 “姐……师父,祝平安是谁?我吗?” 祝阑点头。 “阿离,你母亲含怨而死,给你起这个名字的意义,是要告诫不要像她一样,为某个人的离开而怨一辈子。此名因果太重,不利你修行,上学也不方便。” “我为你重新起了名字,平安。” “我很喜欢,谢谢师父!” 祝平安咧着嘴,叫师父时声音奶呼呼的,让祝阑忍不住捏捏小丫头的脸蛋。 祝门供奉师祖的牌位,在藏书阁旁边。一进到这里,气氛便沉默下来,这一年来,祝阑一直都不相信阿婆走了,总是当她又是去哪个山沟淘宝贝去了。 打开门,直面着便是一张发黄的画像,神女立在画中,俯瞰世人。 底下摆放着不同的牌位,都是历代掌门的,她上前摸了摸崭新的牌位,便让阿离跪了下来。 她看着牌位,眼眶有些发红,但还是笑道: “阿婆,我也收徒弟了。她是平安,带过来给您见礼了。” “平安,给你师爷磕头。” 祝阑说完,点上三根香让祝平安插到香炉中。 香烛星火点点,白烟直直升入空中。人死后,灵魂依然存在,与亲属阴阳隔绝。 香气能沟通阴阳,通过香气来传播思念,但祝阑心里很清楚,这种东西阿婆根本就收不到,自己连个念想也没有。 就这样想着,祝阑听祝平安问道: “师父,你怎么了?” 她笑着摇摇头,声音有些沙哑: “平安,有件事我给你没有说清楚。” “入我祝门,修道者有今生无来世,修成了便走入长生大道,修不成……魂飞魄散,永无轮回!” “你可后悔?” 祝阑笑了笑,那日,她眼睁睁看着阿婆的生机线断了,再也没有亮起过。 她们是能修改因果,天机算尽,但永无来世!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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