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扑来的火团,那张红字黄符忽然就刺了过去,动作快的跟电光火急似的。 在场的所有人,都听见了“噗嗤”一声,那符咒竟然没入了戏服女鬼的身体。 女鬼发出一声前所未有的惨叫,邱道长盯着熊熊中的火光,只是短短的功夫,就剩下了一堆黑灰在空中飘散。 邱道长看着自己仍在颤抖的右手,表情有几分复杂。 只是写个驱邪符而已,竟耗费了他大半道法,这祝阑到底是什么人? 【女鬼没了,何思彤是不是安全了啊?】 【就这么简单吗?怎么感觉跟我想象中的驱鬼不一样呢?】 【好像祝大师就负责动动嘴,别的事情都让别人干了……】 【楼上那位,有本事你也动动嘴就把鬼解决了?要是不行,就别在这里说些阴阳怪气的话,举报了!】 【孟玲真的是个小天使啊,希望下辈子托生一个好的家庭。哦我忘了,她的魂魄被邱道长打散,再也没有下辈子了。】 何思彤跪在地上。 她紧紧抓着衣角,哭得撕心裂肺。 网友的心里都不大好受。 一时也不知道怎么安慰她,这时候所有的安慰都是徒劳的。 是啊。 活下来又怎么样呢? 她们本该有更好的未来,那个女孩却再也没有以后了,这些错误何思彤都会归结到自己的身上。 何母上前两步,朝祝阑鞠躬,红着眼道:“是祝阑小姐吧,感谢你为思彤所做的一切。但是那个女孩子,世界上最善良的女孩孟玲,她真的永远消失在世界上了吗?” 祝阑道:“并不是。” “令鬼魂飞魄散只有厉害的道长才能做到,邱道长的法力还没达到那个程度。” 【怎么办?现在的气氛那么悲伤,我是不是不能笑?】 【邱道长:我都不知道你在夸我还是损我。】 【我看邱道长铜钱剑刺下那刻,何思彤哭得老伤心了,说什么都没了之类的话,这难道不算魂飞魄散吗?】 何母一听,情绪立马变得激动。 要不是孟玲一直拿灵魂守护女儿,遇到今日这等厉鬼,女儿早就活不成了。 她是个知恩图报的人,心里对孟玲又愧疚又自责。曾经她用很多恶毒的眼光来揣测孟玲,以为那女孩要把女儿带走。 但真相大白后,何母自知冤枉了对方。 孟玲不在了,她和何思彤什么都补偿不了,所以想问问孟玲灵魂到底还在不在,至少后续能为救命恩人做场法事超度亡魂也是好的。 “铜钱剑使孟玲的灵魂受到极大的损伤,灵魂变成了无数碎片,这些碎片需要重新聚集在一起才能重新进入轮回。” “虽然灵魂恢复的时间很长很长,可能要数二十年,五十年……但只要有碎片在,灵魂就能重新塑造,便可有机会获得新的生命。” “缘分到了,到时自能相见。” 何母没有说话,而是抬头看向了蔚蓝的天空。 沉默片刻,祝阑还是道:“您帮我给思彤转几句话吧。” 何母点头。 祝阑道:“我知道她遭遇的这些事情,很伤心难过……但是死亡不是真的逝去,遗忘才是永远的消亡。” “我说过,孟玲的灵魂是可以重新凝聚的。她在天有灵,肯定也不希望看到思彤痛苦丧气的样子。” “她要好好活下去,不为别的,就为了带着朋友的另一份生命的重量,好好的去爱这个世界吧。” 她能做的,也只有这么多了。 …… 邱道长喝下一盅药酒,虚空的状态才有所缓解,而自己的手机响了。 是他师父打来的。 他接起来一听,师父中气十足:“你这小子,祝阑说了不要乱动,你倒是尽在那里添乱,把为师的脸都丢光了!” 想起自己的举动,邱道长有些赫然:“师父,我之前真没觉得这祝阑有多厉害!” 电话那头,老头嘴角一抽。 这小子,一点都不让他省事,平白为这事他吃了不少别人的笑话! “师父,她画的辟邪符……” “你展开说说。” 听见邱道长提起辟邪符,老头的脸色变得郑重。 邱道长思考片刻,沉吟道: “您看直播也应该看到了,我画符的时候用尽了毕生的道行,实在是太可怕了!” 想想他也挺命大,师父以前教导他,来历不明的符箓切不可乱用乱画。 但那时情形危急,他也顾不得那些,还好祝阑没有害他的意思。 “你小子是不是还挺庆幸的?”老头冷哼一笑,“我刚才观察为你卜了一挂,卦象显示的不错。为画那张符你用了大半法力,还亏了精血,什么好得意的?” 老头活了大半辈子,怎么听不出邱道长话里的惊讶。 他自己也看了直播,心里门清。他画的那张辟邪符,比起祝阑的,只能算是小巫见大巫。 “师父,这张符真的是祝阑画的吗?她年龄不过二十……” 老头电话那头沉默片刻,眼睛反复观看着直播画符那一段,嘴里想说的话又给咽了下去。 这姑娘……,还真有祝阿花当年的风范啊。 老头闲散的躺在竹椅上,但是手指却是不自觉、不停地敲击着扶手。 他看着直播间的祝阑,眼里闪过几分晦暗,对邱道长说道: “这道符,谁画都一样,你这样很正常。” “养好精血,也切勿好奇主动跟祝阑接触,以免打草惊蛇。哎呀……小恒子把我的屠苏酒拿出来了,我得尝尝去!” “既自行开了宫观,便不要给为师,给门派丢脸!” 挂掉电话的邱道长可能是感受到师父的生气,又在直播间那么多人面前出丑,赶紧叫来小道童把道观给闭馆了,暂时一段时间都谢客了。biqubao.com 直播间里虽挂断了连线,但何思彤和邱道长驱鬼的事情引起了广泛的热议。 只是第一个连线,她的直播间就被火速送到了推荐位。 打工人平平无奇的早晨,一上来玩的就这么惊险刺激,理智告诉他们没有鬼,但内心已经是一片崩塌。 【超管呢?特么的搞封建迷信不封?举报!一定要让这个女的封号!】 【祝阑直播间这种程度都没被封,超管真是对她越来越宽松了。】 【我们这是个科学的直播间,你所看到的一切都是通过特殊手段达成的,所以小黑子们不要举报哈!】 【楼上你……为了看直播真的拼了。】 【这个世界上是没有鬼的,那只是人们想象的东西。一楼的不如去精神科看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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