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阑最终选择停下了离开的脚步,她回头看了眼已经被死气覆盖了的张三山,那一线生机在慢慢消失。 祝门,敢在阎王手下救死人。 这是地母曾经给祝门开山祖师的权利,因此祖师爷曾向地母许下承诺: 祝门子弟不靠灵气修炼,皆靠普度众生,获得福缘才能修炼。 这是祖师爷对地母的承诺,也是祖师爷对待后辈所有人的要求:只有救人,才能修炼。 见死不救,从来都不是祝门的规矩。 祝阑将手上的木箱子打开,从中取出三根金针,和三道符纸后,才对着还在那不停磕头的张大海道: “既然你决定要签免责声明,那就快点搞吧。” 祝阑话落,就走到了张三山的“尸体”一旁,先是伸手用灵气点了一下张三山的生机,让那还未彻底消散的生机再停留一会,从而给自己一些时间。 守在这里吃瓜的众人们,看到祝阑决定救人后,眼里都不由的有了几分佩服。 说真的,看到张大海这种家属,谁心里不膈应啊。 这种人,就是很典型的小人,说不定就会反咬你一口。 “祝医师,我是律师,张大海的免责声明我来帮你写,我保证让反咬不了你。” 人群中,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对着祝阑说完后,就从文件包里拿出文件,开始在一旁草拟起来了。 而周围的群众们,也一个个都开始点头道: “对,我们都给你作证。” “对,给你作证。” “我已经把刚刚一切都录下来了,这些都是证据。” 心坏了的人有,但是终归好心的人更多。 张大海满头虚汗、十分无力的签署了那份免责声明,又被那律师录了一份他口述免责声明的视频后,他整个人就是半瘫在了地上。 感受到周围人对自己的厌恶,张大海现在是恨都恨不起来了。 他慢慢爬起身子,看着眼前的祝阑不知道在干些什么。 这……是在救人? 祝阑将三道符分别封锁张三山的死气后,又将手上的金针打向了张三山的脖颈。 这一刻,祝阑身上金光涌现,薄薄的金光覆在她的全身,在外人看来此时的祝阑就犹如那救苦救难的菩萨。 抢生机,绝死气,哪里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祝阑单手掐在张三山的手腕处,嘴里默默念道: “祖师爷在上,弟子行善事只为增功德……” 祝阑的嘴巴在轻微动着,周围人是听不清她在说些什么的。 只是猛然的,祝阑的眼睛睁开,盯向那黑压压的死气,朝着那死气大呵一声: “退!” 生于死的交战,死气与生机的抢夺赛……,死气终于退去。 祝阑起身,看了眼老人虽然还未醒,但是那本来蔓延了全身的死气,已经开始慢慢的消散。 而他头顶上的那道生机,虽然还是脆弱,但已经开始渐渐活了过来。 祝阑将金针收回木箱子,对着还未睁眼的张三山轻声道: “你命已改,但能续多久,皆靠你自己。” “积德行善,方有来日,若是行恶一步,命丧当场。” 祝门从阎王那里抢来的人,只要行差踏错一步,那么魂归地府只不过是瞬间的事情。 祝阑将规矩给张三山讲了一遍后,又回头看了眼张大海,道: “酬劳不计多少,全凭你的心意给。” 祝阑将自己祝医馆的名片放到了张大海身旁后,就直接提起箱子起身走人。 在祝阑离开的那一瞬,一道金光钻进了祝阑手上的木串中。 看到金光的那一刻,祝阑的嘴角不由的弯了弯,突破有希望了! 祝阑直接离开,没人会阻拦的。 而已经软了的张大海,更不敢再开口阻拦祝阑,只是在众人的嫌弃下,乖乖的拿起那张名片,然后故意对着围在这里众人道: “我肯定会付钱的。” 张大海此时在周围那群人阴阳怪气的眼神中,觉得很是不自在。 不过想起刚刚祝阑那几下,张大海心中又有一种微妙的期待。 也许……,那个女人真的是个神棍不成? 刚刚那都什么鬼啊? 烧上几道符? 然后握着自己父亲的手腕? 就……,就这? 张大海想到这里,连忙爬到张三山的跟前,看着张三山还未睁开的眼睛,内心那种阴暗的期待越来越明显。 别……,别醒。 只要你别醒过来,那么刚刚那个女人就是实打实的神棍。 他张大海,就一点错都没有! 张大海的眼里带着几分不明的激动和喜悦,小心翼翼的去碰了一下张三山的胳膊。 对,一定醒不过来。 刚刚那女人那随便几下,就能救起来一个没呼吸的老头? 这他娘的不扯淡吗? 别说张大海这么想了,其实周围的群众们都是一脸懵逼。 他们刚刚在看祝阑治疗的过程时,就惊讶的眼睛都快瞪出来了。 这……,就是所谓的救治? 这……,不扯淡吗? 要不是因为大家前面跟个墙头草一样颠三倒四了几遍,这群围观群众其实就想发问了。 一直等到祝阑那大喊一声“退”,差点把他们的心肝子也都给吓出来后,他们更是一句话不敢说了。 此时祝阑走了后,这群人才开始小声嘀咕道: “我还以为怎么救人呢,这不是……”骗子吗? “对啊,亏我还真以为那是神医呢……” “那个孩子,给你父亲收尸吧,你父亲应该是不行了。” 周围人吵吵嚷嚷,一个个都摇着头觉得自己被骗了。 亏得大家刚才,还帮那个女娃娃呢。 那女娃娃刚刚那一手,不就是封建迷信吗? 而张大海听着周围人这么说,眼里那隐秘的开心却是越来越多。 看吧,他就说了,只要祝阑救不活,锅就全是祝阑背! 张大海在众人的摇头下,刚准备表演一场哭戏,大喊几声爸爸的时候……,就听到周围人惊呼起来了。 张三山那双闭上了许久的眼睛,突然的睁开过来…… 他怒了怒嘴,想要说些什么,却是发不出来任何声音。 只是他朝着祝阑走远的方向看去,然后笑着轻轻点了点头。 他答应,从今日起,只行善,只积德,只做好事! 张三山醒了,周围的吃瓜群众却慌了: “这……,这咋醒了啊?” 刚刚都断气了的人,怎么就真的被几道黄符给烧好了啊? 这……,真的假的啊? 不少人都开始着急了起来,怎么刚刚没问那小姑娘的联系方式啊? 哎呀,后悔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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