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董,不妨直说。”刘恢提着茶壶给他倒了一杯,看得出来,董平喜欢这茶。 “自古以来,所有统治者为何选择不启民智?” “这是因为,如果民都聪明了,还甘愿被统治和压迫吗?” “殿下睿智。” 刘恢摆了摆手,示意他继续。 “殿下,辽东一系列新政和变革,必然让天下庶民日子越来越好。 只是长期下去,百姓还会认可皇权吗?”最后一句话,董平略带担忧的说出,因为这句话太犯忌讳了。 看到刘恢并未生气,董平稍微安心一点。 刘恢笑了笑,“仲德有眼光,他向我推荐了先生。” “殿下谬赞。”董平从刘恢话里,听到了刘恢的认可。 刘恢继续说道:“天下万民之中,统治者眼中的庶民占了九成五不止。 那么为何一个人或者一个家族的私心,非要天下百姓跟着受罪呢? 自古以来,统治者难道不知道启智的好处? 他们当然知道,不启智是为了更好愚民,让阶级固化,你生来是贱民,世代都是贱民。 真的该如此吗?” 刘恢的大胆言论,让董平兴奋中带着激动。 “殿下,天下总要人来治理才行?” 刘恢嘿嘿一笑。 “老董,你也是汉人出身,自当知道,我们远祖尧舜二人,他们尚且知道选贤能来治理天下,而现在呢? 皇权《王权》无人制衡,世家豪族一条狗都比寒门学子尊贵,更不要说这些战战兢兢活着的庶民了? 这样的天下真的是大家想要的吗?” 刘恢的话,让董平心里掀起滔天巨浪。 他知道刘恢对天下黎庶好,没想到他可以做到这一步。 他从刘恢话里知道,只要为了百姓,他甘愿自己亲手推倒这腐朽的皇权制度。 董平此时激动不已,这究竟是一个什么人? 一路走来,各地百姓提到刘恢,无不眼神里露出的是尊重。 “殿下,真如这样,谁来治理?” 刘恢笑了笑。 “老董,我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那就是如何让官员真正心存百姓?” 董平不置可否的说道:“靠教育和管理?” 刘恢摇了摇头,“这些只能治标,不能治本。 须知,人是能思考的,天生懂得趋利避害。 道德层面和法治层面要有,但是,并非根本。” “何为根本?” 刘恢淡淡的说道,“那就是百姓真正能决定官员的命运和前途。” 董平好像想到了什么? “就像辽东各村一样,让百姓选举出自己满意的人,然后给一定任期……”。 “现在是实验阶段,现在还无法确定。 你要知道,让所有人参与进来投票,并非一件容易的事情。” 这是古代,交通、信息都极为不便。 董平点了点头,“是啊,的确是这样。 不过,村里那种方式让我大开眼界,只要真正做到是百姓自己投票产生的,那么村长必然爱护百姓,反之,危害一点不小。” 刘恢赞同的点了点头。 “老董,辽东需要更多有理想的人加入进来。 你愿意留在辽东吗?” 刘恢正式对其发出邀请,面对刘恢邀请,他心里很开心,只是让他瞬间离开高句丽,内心仍然顾虑重重。 看到对方表情,刘恢拿出一张纸递给了他,纸上面记录的是最近半年高句丽发生的一切。 一边看,董平的拳头不断紧握,刘恢能看出,董平此时的愤怒。 看完后,董平说道:“殿下,董平愿意留在辽东。” 刘恢听后,大喜,“老董,辽东欢迎你。” “殿下,您难道不疑惑为何我前后变化这么大?” “哈哈,高男武等人为了转移矛盾,选择对外发动战争,原本凄苦的辽东百姓,此刻无异于雪上加霜。 老董和我们是同路人,岂能为这样的官府做事?” 听完刘恢的话,董平心里出现感激之情。 “殿下,辽东准备解决高句丽?” 董平也是聪明人,他岂会猜不到刘恢想法? “是,不但高句丽,扶余、肃慎、沃沮、靺鞨、濊貊、马韩、弁韩、辰韩、鲜卑、乌桓这些都要解决。” 刘恢的坦然和志向让他激动中带着惊讶,更是多了对自己的一份信任。 “殿下将如何对待其他民族?” “平等对待,尊重他们饮食、文化和信仰。 不过,语言文字和度量衡必须统一,这也是为了大家接受一样的教育和更好交流。” 董平激动着说道,“殿下胸襟宽阔,自古无人能及。 此策推行天下,百姓无不箪食壶浆以迎王师。” “老董,这更需要无数个董平来做才行,刘恢一人可不行。 不过,我愿意和大家一道,为天下百姓寻求一条新路出来。” “你刚加入辽东,我让人带你先了解我们的官制,和中原朝廷完全不同。 我们官制两个核心:分权和监督。” “喏,我一定尽快熟悉。” 刘恢随即点了点头,“对了,你走后家人过得并不好,我让人把你家人接来襄平,估计两天就能到了。” 无论出于什么原因?刘恢能做到这一步,让董平心存感激。 看着眼前刚满15周岁的少年,董平也很期待,未来的辽东必然让四海咸服。 高句丽和扶余两国大军对峙,这让高句丽国内的人坐不住了。 最近,高男武收到无数份弹劾马奇文的奏疏,纷纷弹劾其耗费民力,手握大军不主动攻击扶余国。 而此时更严重的是,国内庶民百姓开始闹事不断,更有甚者开始抗拒缴纳新增赋税。 高男武此时头痛不已,只得下诏,让马奇文尽快攻打扶余国。 接到诏令的马奇文,摇了摇头,他深知一点,自己打了败仗最多降职,如果此时不尊王命,那等待自己的就是所有责任集于自己一身《背锅侠》。 马奇文别无选择,立即叫来部将。 “大王有令,即日攻打扶余马加马撰”。 “末将等谨遵王命。” “命令,明日起开始攻打对面营垒。 吴也将军。” “末将在。” “令你明日率领1000骑兵,绕道扶余国后方,断掉马撰的粮道。” “喏” “记住,你们进入扶余国以后,生活物资只能你们自己解决。” “末将明白。” 吴也岂会不明白,是让自己深入敌后搞破坏,没吃的,就去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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