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入危州,灵儿的心放下一半,有冼若云帮扶,新任危月燕又是若云旧部,亲自护送一路通达,自是不在话下。 这一天,来到了雪国,在后山驻扎。 大家各自忙碌,灵儿则陪在了清心的身边,小狐狸终于等到了见婆婆……不是,是与清心单独会面的机会。 里屋卧房,灵儿把北方的事情以及所有的秘密都说给了清心公主听,她能确信漠北宸是想让清心知道的,甚至包括自己的妖王身份,甚至包括将臣。 心虚啊,紧张啊,尴尬啊,是,俗话说丑……没有丑,是儿媳妇早晚要见公婆,可谁家媳妇见公婆不得丈夫陪着? 好家伙了,长辈那边没有公,自家这边没有夫,婆媳一对一,还在小小的卧室里,那氛围要多刺激有多刺激。 更要命的是,二人还是在聊灵儿是妖狐的话题,刺激加倍了属于是。biqubao.com 灵儿心道,要是婆婆不接受自己是妖狐,担心影响漠北宸,她们的婆媳关系干脆暂时还是不成立的好,话说完,堂堂九尾狐怯生生看着清心公主,“事情,就是这样的……阿……阿姨。” 清心公主听得非常震撼,然后,低垂眼眸叹了口气,沉重的摇摇头:“唉……这样不行啊。” 果然……不行吗?灵儿有些失落,的确,妖狐身份太敏感了,清心公主爱子心切,不接受也实属正常。 “怎么还叫阿姨呢?这怎么行?” 灵儿一脸懵,几个意思? “叫妈妈或者娘亲也不太好……” 是吧……唉,那还是叫阿姨吧。 “毕竟你也是妖王啊。” 对吧,我就知道……唉。 “所以,叫母后可能顺口一点,也更合理。” “???” 清心公主以灵儿不可理解的速度恢复了镇定,还率先开起了玩笑,说完“叫母后”,便拉着灵儿的手,眼中满是喜爱,充满期待和鼓励的看着灵儿。 嗷!你们一家人搞什么灰机!您真是那个臭道士的亲娘哈!?从来不按套路出牌吗? 可……叫不出来啊,什么鬼啊…… “真不需要缓冲一下吗?你看啊,时候不早了,等宸儿他爹回来,估计你就只能叫我们爹娘了呢~” “母母母……母后!”毫不迟疑,好家伙直接搬出蓝龙王,这也忒吓人了!母后就母后吧!嗷这一家子坏人! 一个“母后”叫出口,灵儿心里蓦地轻松了很多。 “嗯嗯嗯,好~”清心公主眯起了眼睛,不等灵儿多说,便拍着灵儿的手,自顾自的说了起来。 “所有的事情,你们俩处理的很好,很好。来龙去脉,母后也都知道了。” “北都、雪国你们尽管放心,有我和你们父王在,谁也动不得你们。等过几天啊,你再随娘去趟北都,和水君还有天师聊聊就是了,他们容得下十一妖王,也应该不在乎十一妖王是一个还是两个。” 清心的语气平缓而温和,忐忑的灵儿慢慢的恢复了平静,这是一种奇怪的力量,没有实质的承诺没有过多的安慰,清心只是拉着灵儿的手,像平时拉着漠北宸那般坐在榻边,灵儿便真的安下心来。 随后便是震撼,九尾妖狐……在清心眼里,似乎根本不是个问题,她更关心灵儿是不是自己的儿媳妇,仿佛什么都不如儿子的幸福重要。 可……似乎只是针对灵儿自己?灵儿有点迟疑,她还有几千妖族妖怪和妖兽,这可不是小数目,“那母后觉得……北境妖族怎么安顿好?” “整个圣山后山都留给他们安顿,还有西山狐族,你父王和西山狐族的关系也还蛮好的。” “哦…哦。”灵儿听懵了,就……解决了? “嗯嗯,有你们父王在,一切都好办,会儿我去找他说说,问题不大。” 灵儿很佩服,偌大一个蓝龙王,道门三圣也没打服的人物,怎么就让一个清心公主拿捏得服服帖帖? 两句话说完正事,清心话锋一转,忽然的语重心长,“啊,灵儿啊,宸儿像他爹,有时候也是死脑筋,你可千万别和他顶着来,他们一家子的男人都是吃软不吃硬的。” “嗯,是呢是呢。”正事三言两语拿捏,清心说起臭道士,灵儿的心情又放松了很多。 “呵呵呵,他们啊,只要有台阶便会乐颠颠地滑下来,但要是你与他们砌墙,便非要把墙撞破了才肯罢休,死要面子……” “活受罪呐,哈哈,这不,他自己去风国了……”灵儿使劲点头表示非常认同,“过几天忙完,我就去找他呢~” 母后说的真有道理,就那色道士,如果晚上她不服软,再激上几句,那第二天两人谁也别想下床——啊呀!羞!没来由的小脸儿一红,心一下子便飞了,有些迫不及待的想要见到他。 “呵呵呵,不过看起来,你做的也很好了,宸儿对你……嗯,我还没见过他对谁如此用心,只要他喜欢,你也诚心对他,莫说你是妖狐,便是血王来了,娘也能替你们把北都打点好。”清心的眼神温柔而自信。 “嘿嘿,母后真好。”灵儿吐吐舌头,清心的自信也来自于对泷獠无尽的信任,这样的神仙眷侣真好,怪不得漠北宸之前看起来混的那么惨却还是暖暖的,人也不像是寻常纨绔那么混世。 “好啦,剩下的话慢慢儿说,我们去弄些吃的吧,你看看想吃些什么,你父王和小老黄出去打猎玩耍,晚上是会回来吃晚饭的。” 清心又是满意的点头,站起身来准备出门做饭,灵儿赶紧站起来搀扶住清心的胳膊。 二人出了屋子去厨房,屋门口,大老黄和将臣门神一般一左一右守着。 清心在经过将臣身边时,微微冲将臣点点头,丝毫没有对“尸王”有什么过大反应,似乎除了漠北宸和泷獠,这世上便没有什么事情能让她有所变动。 灵儿则求助的四处观望,老槐呢?老槐救我!这是要去厨房啊?!可老娘不会做饭肿么办?!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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