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愧是你啊。” 听到声音,众人急忙回头。 那个声音磁性沙哑,却没有敌意,槐百鬼露出了宽慰的笑容,“大哥。” 来人站在小墓室的门口,个子很高,四肢修长宽肩狼腰,高傲却不冷漠,儒雅却不瘦弱。 他摘下了和外边兵俑一样的面具,露出一张中年的盛世美颜,那无暇的面容带着典型的羽族特征,瘦长而有棱角的脸型刚柔并济,丹凤眼中星辰点点,两道剑眉细而浓密,鼻梁挺拔略带鹰勾。 与天泉的金发和凌波的白发不同,此人满头乌发,长而浓密,鬓角垂下两绺白色长发无风自动,格外显眼,举手投足间透着大气,纵然是满屋的珠宝,也遮盖不住男子的风华。 漠北宸注意到了他的盔甲,与那些兵俑不同,是将军甲胄,他的手腕上也有一个护腕,与义王护腕几乎一模一样,只不过是黑色的。 看着他挺拔的轮廓,漠北宸和灵儿都觉得,这个人就是那位门口浮雕上刻画的将军,虽然那浮雕只有背影,可他们都非常确定。 他们还不约而同的拿东陆第一帅的天泉皇子出来对比,只觉天泉浮华有余,英气不足,也没有这中年帅叔的沉稳气质,少了三分色彩。 漠北宸的心里又是宽慰又不是滋味,宽慰的是眼前之人怎么看也不能和“尸王将臣”划等号,不是滋味的是……那人注视灵儿的眼神中,有毫不遮掩的爱慕,那种光芒,看的漠北宸一阵阵发酸。 灵儿有一丝慌乱,往漠北宸身后躲了躲,二人拉着手,几乎是同时开口询问,“你是谁?” 槐百鬼立即说,“大小姐,姑爷,他就是我们的大哥,黑水潭兵马大元帅,妖狐的守护者。” “哦,吓我一跳。”灵儿松了口气,从漠北宸身后走出来,明显放松了很多,不好意思的比划,“我还以为是我爸爸什么的……” 思维……这么跳跃的吗? 灵儿一边比划一边解释,“你们叫我大小姐啊,听着好似黑水就该有个大老爷什么的——我是这边大富豪遗失的女儿,他临终前历尽千辛万苦,寻到我来继承家业,这是经常能在话本里看到的故事嘛……” “……”全场沉默。 漠北宸顺着灵儿的思路想了想,那个眼神……还真有点看闺女的意思,妙啊~ 那帅气的大叔笑着低头摇了摇,似乎颇为感慨,他开口,“妖狐,我看起来……已经像临终前了吗?” “没没没……”灵儿一惊,使劲摇手,“我只是比喻一下,呵呵呵……” “我已经死了好几千年了。” “嗷!” 漠北宸觉得这对主仆可能……还真的挺搭的。 帅大叔继续说,好似非常伤感,“咱们是好几世的交情了,这么多辈子的朋友,你一点都不记得了?” “当然不记得!”灵儿超级严肃,“我只是使徒,又不是什么妖狐转生,使徒记忆是完全不传承的好吧?” “真的吗?”大叔认真的问。 灵儿想起了那九幽的回忆,似乎九尾狐留下了很少的一部分记忆碎片在传承之中,她慌了,难道她的灵魂不仅仅属于自己?“真……真的……吧?” 大叔看了灵儿一会儿,点点头,“嗯,其实,我也什么都不记得了……” 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了属于是,真的非常认真,从死了几千年到现在的失忆,那帅大叔一点开玩笑的意思都没有,好似每一句都是真的…… “我只记得我活着时候的那代妖狐,只知道我要守护她,后边的记忆,会在每一次苏醒后自动抹除……”大叔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大概,死掉的脑子是没有长期记忆功能的。” “呵呵,大叔,你真幽默……” “嗯,她也总是这么说,但其实……我一直很认真的。” “呃……” 漠北宸看着帅大叔,脑中全是问号——他是妖狐的守护者吗?那为什么这里是将军冢?他到底活了多久?他究竟是谁?“你的名字,可以透露吗?” “对哦,我们该怎么称呼你呢?”灵儿一想,总是帅大叔帅大叔的也不合适,于是也好奇的问道。 帅大叔想了想,反问,“那你又该如何称呼呢?妖狐?还有这位……打扮比较奇怪的人类。” “噗嗤~”灵儿一下便被逗笑了,回头去看漠北宸。 漠北宸一脑袋问号,赶紧低头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衣服——道爷穿的道袍啊哪里奇怪了?哦,对,如果眼前这位说的都是真的,那他活着的那个年代……大概没有道士。 灵儿笑着说,“你叫我灵儿就好了,这位是漠北宸,我的……”她翻着眼睛想了很久,漠北宸是她未来的夫君大概是没错的,可现在他们是情侣关系,还没有进行婚礼。 还没有进行婚礼就那啥了,臭道士真不要脸脸,呃,收! 所以该怎么叫嘞?良人?心上人?意中人?都怪怪的。其他形容这种未婚的男女关系的词语,都不太好听,比如——入幕之宾、裙下之臣、榻上客、姘头,之类……呃,还是算了。 “她是我女人。”漠北宸抢答,几乎同时,灵儿也说,“他是我男人。” 帅大叔被这小两口几次的小默契弄得有些吃惊,他笑笑,“好吧,我是羽族,羽氏天姓,单名臣,字燮羽——羽天夑羽。” “果然是羽族啊~”灵儿开心,可看漠北宸没有把羽族义王事情搬出来的意思,立即收住了,“夑羽,你是做什么的啊?” 帅大叔思考了一下,道,“先是羽帝国的将军,大概是羽族最后一位战神什么的……后来,成了北境的兵马大元帅,大将军,妖狐帐下黑水百佬的第一位。最后死了,成了将军冢的守墓人。” “死了……”灵儿退了一步,“夑羽,你真的是死人?神马意思?” “当然是死了,不然我都要几千岁了……具体的很复杂,等找个能坐下聊的地方,我们慢慢说吧,另外,你可以叫我阿臣,原来的妖狐都这么叫我。” “阿臣?”灵儿琢磨了一下,“嗯嗯,可以的,这个好记,你可以叫我灵儿,这个也是阿宸,臭道士。” 不说别人,将臣都很吃惊,“你……就这么接受了?没有疑惑?” 灵儿理所当然的点头,“对啊,你不是说等会儿说吗?” “……”帅大叔抱拳,比了个羽族的“厉害”手势,以示佩服。 漠北宸没有接帅大叔的茬,而是轻轻拉着灵儿往后退了一点,“将军臣?生前?所以,你是……”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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