漠北宸和鳌虽寿剑拔弩张,眼见就要拼杀在一起。 柳春江插在两人中间,使劲挥手,“哎哎哎先瘪生气瘪生气!” 鳌虽寿怒问:“老四,你帮谁?” 他只有六品,同时对上漠北宸和灵儿其实很慌,但是话赶话说到这里了,又不想认怂,如果柳春江出手,说不定…… “老三,退下。”槐百鬼制止了鳌虽寿,踏前一步,树木疯狂生长,将众人围在中间,那空洞的眸子只看着漠北宸,“您应该知道,若我动粗,您走不掉。” 漠北宸眯起眼睛,这树妖极其可怕,如果他舍了老冒,想必是可以跑掉的,但他做不到,“摁住我,你们会有更大的麻烦。” 树妖枯槁的皮肤皱起,似是笑了笑,他转向灵儿,恭恭敬敬的弯下腰,“大小姐,您最忠诚的仆人,您曾经的大管家槐百鬼,诚挚的请求您,跟我们回黑水。” 难以置信,却极度真实——一个九品高手,完全没必要如此谦卑。 灵儿和漠北宸其实都是顺毛驴,不能来硬的,眼见对面堂堂九品做到这一步,她也立即有了好态度,“如果……我还是不想去捏……” 槐百鬼抬头,歪歪脑袋,似是难以置信。 安静,气氛又一次紧张了起来。 老槐树缓缓抬手,灵儿和漠北宸全神戒备,只见树木屏障分开一条道路——“那么,老仆……请求您,允许我跟随您的左右侍候,直到您想回来的那天。” “那个……要是我也不想让你跟着……呢?”灵儿自己都心虚,对面也太好说话了吧? 槐百鬼直起腰,叹了口气,“那么,老仆就继续等待,等您回来,或者轮回,直到您召唤我的那天,直到生命终结的那天。” 灵儿看看漠北宸,没招了,如此卑微到尘埃的九品,让人无法再拒绝…… 漠北宸也不知道对面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不过他的态度非常明确,走、留、打,只看灵儿一个念头。 老槐树微笑,那黑漆漆的眸子似乎早已洞穿了一切,他似乎颇为了解灵儿,“大小姐,您不想知道自己的过去吗?” 灵儿更犹豫了,自己的身世的确是一个谜团,她很想知道,比谁都想。 “千年的宿命之旅,是九尾打破了无数的规则,创造了那么多的奇迹,您不想让这奇迹,继续下去吗?” “您不想知道千年前九尾狐的事情,不想知道一代代九尾使徒的故事吗?” “您不想看看九尾的宫殿,不想看看九尾的宝藏吗?” “您……” “投降!”灵儿举手,“哇,老爷爷您真的是……” 老槐树躬身,“大小姐,您总是睿智而勇敢,又充满了探索的精神。” 灵儿被说的都不好意思了,看看漠北宸,“那咱们……去?” 漠北宸耸肩,“哈哈,听你的,说实话,我也被说得好奇。” 老槐再躬身,“大小姐,您选择了一位温柔而体贴,又敢于担当的伴侣。” “哈哈,是吗哈哈~”灵儿开心的笑,漠北宸觉得这位老人家夸人的句子都有模板一样……同时也挺不好意思的,好家伙真的是——非常贴切。 柳春江下巴都掉了:“二哥,我都不知道您这么会舔……” 鳌虽寿反驳:“放屁,二哥一直是客观公正的。” “三哥,您舔的就踏马勒个靶子的让人恶心。” “……” 漠北宸挠挠头问灵儿:“所以,怎么定?” 灵儿想了一下,认真的说:“所以,先不去啦。” 漠北宸差点就说“好那我们走”,直接卡在原地,给灵儿一个困惑的神情,黑水三位大妖和老冒也愣在原地,九尾狐思维这么跳跃的吗? 灵儿笑着摸摸肚子,“中午啦,肚肚饿,想吃烤鸡——吃完再去~” “得嘞~”二少爷哈哈一笑,不愧是他的小狐狸,关键时刻先吃再说,“稍等,我和冒儿去给你弄~” “爱你呦~”灵儿很开心,准备往地上随便的坐下,她弯腰的一瞬间,一堆藤蔓在她屁股下边编织成了藤椅。 漠北宸惊讶的看向老槐树,老树精优雅但有点吓人的点点头。 灵儿好奇,“喂,老爷爷,你……” “举手之劳。” “能编个秋千吗?” “……”老槐树无语,却笑得更开心了,如此跳脱的人物,不是大小姐还能是谁? 秋千信手拈来,二少爷推完灵儿,笑道,“小主先坐着,贫道这就给您抓只肥美的山鸡…呃…去…” 还没说完,也不知槐百鬼怎么发动,几只肥美的山鸡被树藤从林中抛出,一看便是肉质刚好,不肥不瘦不老不嫩的那种极品山鸡…… “贫道再去找点新鲜的野蘑菇和香…草…哎?” 哗啦,找全。 “嘿呦嘞?贫道还要松茸木耳枸杞当归、陈皮桂叶薄荷香椿、檀木熏香橡实松果儿…” 哗啦啦,找全。 “呃…再要!再要那个……那个那个,槐花蜂蜜杏花蜂蜜,枣花蜂蜜桂花蜂蜜,还要小葱生姜花椒大料盐巴辣子,最后配刚出芽的香菜少许……” 稍微过了一会儿,找全。 “唉…再来点干木柴吧……” 漠北宸翻个白眼放弃了抵抗……他彻底理解了柳春江说的“二哥很邪性”是什么意思,太邪性了,仿佛整片森林都是他的。 片刻之后,许多木柴被整整齐齐的码放起来…… 灵儿蹲在木柴边,看得啧啧称奇:“哇,臭道士,一般齐,木纹都对得上哦~”biqubao.com 漠北宸无语道:“要是子衿跟来,怕是又不想走了,他能蹲边上看一下午,要是敢抽走一根,估计大少爷能当场发飙。” “我估计抽一根不会塌……”灵儿一边说,一边好奇的抽了一根,木柴堆瞬间塌了一半,小狐狸拿着木柴,尬在原地,“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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