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穿之后,漠北宸又得到了一次超级人生体验——重塑真身。 像是看恐怖电影一样,只不过男主角兼受害人都是他自己、 他就在那方破损的荷塘之上,自己观摩自己被拆解。 观影体验非常之奇怪:六欲被封印,他麻木不仁。七情被束缚,他无法表达。 不仅如此,他的五感还被孟婆汤扰乱,除了感到疼,他还看见了疼、听见了疼、尝到了疼、嗅到了疼。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无数虫蚁钻破皮肤,爬过全身的经脉,亿万小而尖锐的口器一点点地噬咬,直到将他的肉身完全粉碎,化作齑粉。 他默默地感知着自己被分解,哭不出也笑不得,明明难受痛苦到飞升,表情却静如僵尸……明明昏过去才是最好的选择,可他却还要不断提醒自己不要昏迷不要昏迷。 旧的一切被打破,新的一切在重塑。 也许……女娲娘娘捏土造人的传说不是假的,他觉得自己现在就在被一双无形的巨手塑造着。 他的身体被制造,五脏六腑填充入体。 他的四肢被接上,而后是一窍不通的头颅。 他的手掌脚掌被分离,各自出现了五个手指。 他的眼窝被戳爆,塞入新的眼球。 他的鼻腔被洞穿,刺入肺部,空气涌了进来。 他的口腔被打开,一路而下,穿过脾胃,走过肠道,破空而出,菊花残。 他的耳蜗被打通,直入脑髓,一片轰鸣之声! 开窍之后,他又可以灵活的思考了。 他突然有点同情混沌,传说中的混沌被七天开了七窍,活活疼死…… 来不及多想,他发现小北宸被接回身体。 漠北宸欣慰之余,又有点麻了——这是驴吗?这样贫道以后怎么穿裤——嗷嗷嗷嗷啊啊啊啊!多余的部分居然被直接扯断了!??? 这么粗暴的吗?! 作为男人,即便疼的快昏死过去,心中还在计较那该死的大小——多……多留一点好不好……求求了。 脑子有时候,或许也不是个好东西。 漠北宸感受着一切痛苦的同时,理智还在吊诡的进行逻辑思维,算是保持自己清醒、苦中作乐的手段。 他居然有点佩服玄黄先辈创造词汇的伟大——原来,切肤之痛、头疼欲裂、痛入骨髓、撕心裂肺、肝肠寸断……是有不同意义的,非常具体而恰当。 最后,他知道了周身经脉和血管的全部位置,心脏汩汩搏动,血液充满四肢,微微的内力流转百骸,那具肉身——活了。 漠北宸松了口气,终于结束了……吧? 并没有。 他眼睁睁感受着自己的肉身被一遍遍的制造出来,不断重复的折磨,疼到套娃,反反复复的一共九次……九个“漠北宸”摆在半空站成一排,大同小异,恐怖非常。 漠北宸大概知道,那就是重塑的身体了,他大概可以得到其中的一个。 他努力地比较着,二号、四号和九号都不错,二号中规中矩,四号英俊异常,而九号……大一点,哦呵~男人。 而三号和八号比较差,三号的五官略微扭曲,八号的腰部比例非常奇怪biqubao.com 念头刚起,漠北宸就看到最次的三号、八号被毫不犹豫的毁灭了! 他清楚的感受到自己被“杀”了两回——三号爆头,八号腰斩。 啊啊啊啊!我了个天尊!至于吗!能不能温柔一点!疼到视线模糊…… 嗷!喔!欧! 三个没有被点到的五号、七号、八号也被无情地物理超度,一点也不人道……五个“漠北宸”坠入虚空,漠北宸疼到神经错乱…… 九号,别别别,好商量啊——啊!鸡飞蛋打而亡。 四号,就剩两个了让我再考虑——哦!面目全非而亡。 泷二少二号,被保存了下来,漠北宸已经疼的生无可恋,他感觉自己已经支撑到极限了……该结束了……吧? 下一刻,二少爷发现自己还是年轻了,上一步,仅仅叫做“重塑肉身”。 生命,是灵与肉的结合。 于是,他被从观众席扯了下来,硬生生推到了九号漠北宸身前! 那具肉身倏然睁开眼睛,双目空洞,恐怖异常——它仅仅是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 漠北宸明白了,自己就是被修复好的灵魂——他又飘了,梦回开局,但一点也不怀念。 他被硬生生地摁进了九号躯壳,眼前一黑,漠北宸陷入了虚空。 想看而无色、想嗅而无味、想听而无声、想说而无息、想动而无力。 他的世界只有痛楚。 新的灵魂不能瞬间融合肉体,他需要适应,合则生,分则亡。 飘忽间,漠北宸产生了模糊的,似是幻觉的回忆,他看到了拼接而成的影像。 有的很熟悉,主角就是他。 有的又似乎不那么清楚,仿佛是别人故事。 一段段模糊的故事里,总有一个小小的影子,那是谁? 是她。 然,属于他和她的回忆,正在崩碎,他忘却了她的名字,忘却了她的容颜。 七情六欲回到了身上,漠北宸歇斯底里地吼叫起来——“把她还给我!把……” 最终,漠北宸的脑海里只剩下了一个白发的影子,剩下的,只有漠北宸从幼年到现在的一切。 在那记忆长河的尽头,有一个白点,是一只狐狸,是……她吗? 他的眼神空洞地望着虚空,一切的痛感都消失了,只有心口被洞穿的感觉,那是避无可避的,来自灵魂的颤栗。 时间以及天地万物都静止了一般,只是在维持着这份恍若来自上古洪荒的痛觉。 漠北宸只得一次次提醒自己,不要睡过去。 又不知过了多久,漠北宸觉得那痛变成了恩赐,否则他竟然完全感知不到自己存在。 他的意识明明告诉自己,“漠北宸”是存在的,但…如何证明?他开始了让人恐惧的自我怀疑…… 即将迷失,濒临溃散。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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