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木族大营突然起火。 一阵大骚乱,紫色光芒亮起,而后绿色流光布满夜空。 骚乱持续了很久,当火势渐渐平息,万籁俱寂。 精疲力尽的漠北宸、柳银牙、漠思洋和巫孀站在城头,表情各不相同,他们似乎都猜到了是怎么回事,却谁都不愿意先开口。 “输了…”看着渐渐熄灭的火光,漠思洋颓然地坐在地上。 突然,大洋子情绪崩溃,泼妇一样的拍着大腿,“媸奴这蠢妇!骑兵是底牌啊!底牌!竟被她两拨冲锋就给败光了!几天后我们怎么办?靠着这些精疲力竭的人杀出一条血路吗?” 漠北宸紧锁眉头,片刻后低沉说道:“银牙,给我二十精锐,我亲自去看看。” “不行!”漠思洋大急,他第一次表现出慌乱。 经过几天战争,大洋子已经进一步摸清漠北宸的脾气了,平时漠北宸是一个人,打起来是一个牲口——不怎么要命的玩意儿,可不让人省心…… 柳银牙咬着牙拒绝,他也担心媸奴,但这种情况下,保存有生力量才是最重要的。何况,漠北宸绝对不可以出任何意外,“不可能,明日又是死战,二少爷你不能有任何闪失。” 漠北宸也怒了,“媸奴死了哪有有生力量!她还有伤呢!” 一上头,二少爷居然要一个人出去! “现在你比媸奴重要!”柳银牙不管不顾地从身后死死抱住漠北宸,他不太明白,二少爷不是很讨厌媸奴吗?为什么啊?他柳银牙都不敢去救,去了就是送… 漠思洋也奇怪了,不会真被滑少说准,媸奴有老爷的孩子了吧?不应该啊他俩没有时间啊…… “你放开!” “你不能去!” “柳银牙我警告你!” “你是阿娼我也不能撒手!” 二人僵持不下,远处有人影飞掠而来,身后追着好几根箭矢,那影子左右闪避,躲开了一箭又一箭。 最后,被一道绿光射中! “啊!” 漠北宸心中一紧,这声音——媸奴。 媸奴坠落,背后和大腿上各插着一支羽箭,箭矢上都刻着清晰的“穆”字。 “后裔”穆弘彬,传闻,他每战只带十枝射日箭,这十箭从无虚发,最后必留一根回朝。又传闻,若有人能逼迫他射出十箭,便是穆弘彬身死之时。 今日为杀媸奴,居然连射两箭,可见其愤恨之深。 媸奴一登城,身子就萎顿在地上,大口地吐着鲜血,满脸血水和泪水。 “怎么只有你自己?”漠思洋焦急的扯住媸奴,媸奴几次被疯癫的漠思洋摇晃的翻白眼,“人呢?他们人呢!” 柳银牙放开漠北宸,大步冲过去,一把推开漠思洋,小心地扶起媸奴,给她喂下止血草药,“你缓一缓,慢慢说。” “缓个屁!”漠思洋怒了,又一把扯住媸奴的衣服,不料嗤啦一声,被砍碎的皮甲竟然被漠思洋扯掉了,只有血污,没有春光,连底衣上都全是血污,黏在身上…… 漠思洋愣了愣,稍微冷静了一些,将破皮甲甩回去,“我问你话呢!海狗子呢?我们的骑兵呢!?” “都…陷在…那边了……”媸奴根本没有力气遮掩自己的身体,颤抖的说。 “你个混蛋!”漠思洋又怒不可遏地吼了起来,“你至少把海狗子给我带回来啊!?霍史尼玛的你是怎么答应的我?!” “对不起……啊!” 柳银牙趁着媸奴分神,毫不犹豫拔出银牙刀,把箭簇挖了出来,仔细观察,当场松了口气——没有毒。拿出草药,给媸奴敷好,阿娼的妹妹,就是他的妹妹。 巫孀拿了一件新皮甲走过来,没好气的横了漠思洋一眼,蹲下身子,给媸奴披好,媸奴的眼泪当即流了下来。 漠北宸阻挡住又想要冲过去的漠思洋,没好气的问媸奴,“怎么回事?” “红蜘蛛……红蜘蛛叛变了……” “?!!什么?!” “今天我们看到了那些弓箭手的狙杀,很急,狗子不让我去……我没办法,可红蜘蛛派人联系我们,说今夜配合,搞死木狗的术士们……我们都信了……”媸奴呼吸急促起来,“可……可……” 她随即泣不成声,抽抽噎噎道,“开始打得很顺,我们从看压半鲛人的地方打进去,制造了大混乱,与蜘蛛姐姐碰了头。” “然后就突然被围了,我们实在是撤不出来,蜘蛛姐用了毒,杀了他们很多术士,可红蜘蛛……从背后捅刀,蜘蛛姐死了……狗子让我自己杀回来报信,呜呜呜……” “我X尼玛!”漠思洋掀翻了桌子,再也没有了之前的从容,暴躁的摔砸着东西,他最后一个小兄弟…没了。 没了骑兵,又没了海船,他们该如何逃向那北边的小寨子呢? 媸奴没有说话,红着眼低下头,柳银牙也沉默下来,那些骑兵,很多也是他的兄弟… 巫孀捂着嘴,一个人失魂落魄的去了城墙边,这几天,死了太多的人…… “孀姐!”媸奴大惊失色,探出手,不顾腿上的伤口撕裂。 “嗖!” 就在媸奴出声的同时,一枝夺命羽箭,射穿了巫孀的后心! 巫孀低头,看看自己的胸口,一朵血色玫瑰绽放,她又看向漠北宸,眼神中全是不解…… “我淦!”漠北宸的眼睛红了,一层寒冰覆盖了面颊,他气炸了,穆弘彬追过来了。 “别去……别去……你还有……要找的人……”临死前,巫孀对漠北宸低声呢喃,她露出那魅惑众生的微笑,“海神,请垂怜……” “……”漠北宸像是被定住了一半,呆立原地,巫孀在最后献祭了自己,所有人,都感受到一股温暖,像是爱人的拥抱。 媸奴双眼一翻,昏了过去。 与此同时,万蛇大城内燃起熊熊大火,看位置,是粮仓的方向!半鲛人趁夜偷粮,与海盗们打了起来,火把引燃了粮仓…… 没有人能拦住漠北宸,他用手逼停了所有人,自己走去城边,抱起巫孀的尸体。 城下远处,是满脸愠怒的穆洪彬,他的箭壶里,还有三支箭。 “穆弘彬!我必杀你!” “漠北宸!明日!就是你的死期!”biqubao.com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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