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出奇的平静。 木族军团收起了轻视之心,安营扎寨后四处寻找木材,以搭建更多的攻城器械。为数不多的僧侣和术士们也开始给木人傀儡注入力量,备战有条不紊。 漠北宸、漠思洋和柳银牙几个,只能在城头远远望着越聚越多的木族军队,他们一筹莫展,面色越发凝重。 青龙军四万士兵守卫的大营稳扎稳打,射手的长弓箭簇闪着骇人的寒芒,让人连突袭的勇气都欠奉… 没办法,万蛇军只能三军休整,以求在精力上领先。 第三天一早,天蒙蒙亮,青龙军阵号声响起,黑压压的军阵停留在城南,至少四万正规军,还有数不清的木傀儡、投石车和攻城器材。 半鲛人被分成两部分,一万俘虏在前做炮灰,两万投降的在最后看守,漠思洋不厚道地笑了起来。 “老爷,今天可能又稳了。” 漠北宸没有那么乐观,“不要大意。” 漠思洋趴在漠北宸耳边嘁嘁喳喳一通说,漠北宸眉头紧锁,“是不是有点太残忍了……” “老爷,打仗呢,您能不能做到?” “可以——但是我觉得意义不大,青龙军不是傻子。” 不一会儿,半鲛人被驱赶着哭嚎冲锋,敢于逃窜的,都被木族士兵一刀砍倒。 木族人杀气腾腾落刀毫不留情,弓箭手也开始向城头倾泻箭雨,那临时建立的塔楼与城墙同高,让万蛇大城没有了地形优势,随后,木傀儡和步兵稳步跟进。 漠北宸认真地估计着距离,一只手缓缓探成爪状,这里靠近大海,天地之间的水气极为浓郁,很适合他施展水龙吟。 还是那熟悉的震撼画面,漠北宸心意已决再不留手,一发水龙吟在半鲛人炮灰左侧斜斜的划过,地面留下一道很深的宽阔沟壑! 半鲛人当场吓尿了——物理意义的吓尿。 等他们反应过来,赫然发现左侧的青龙军督战队被水龙吟泯灭,消失不见了… 水龙继续摧枯拉朽的前进,冲翻了一排排木傀儡,一直冲到了弓箭手阵前,才被木族僧侣堪堪阻挡下来…… 包括毒国人在内,谁也没料到,漠北宸居然能瞬发如此可怕的法术。 战场寂静了三秒,左翼数千半鲛人炮灰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惨嚎,齐齐扔下武器和简易云梯向身后逃去。 左翼炸营,裹挟着中部、右翼的全体半鲛人乱了起来,他们争先恐后的向后逃去,轻易地突破了身后仅有的百十名督战队,不是击杀,而是后面的人推着前边的,碾压了过去。 几万半鲛人俘虏向着木族阵营疯狂溃逃! 穆弘彬的双目露出狰狞的血色,如此规模的大溃逃真的极难处理——如果他们是木族人的话。 “杀!” 青龙军天下精锐,昨天已经见识过了炸营,今天便不可能没有备案。 穆帅一声令下,激起万人响应,弓箭手齐射,步兵跟随木傀儡前进,青龙军向溃逃的半鲛人出手了!m.biqubao.com 那是一场惨绝人寰的杀戮,木傀儡没有感情不知疲惫,只要身边有活物便会攻击,打到就骨断筋折。 半鲛人成片倒下,被傀儡军团毫不犹豫的踩踏而过! 惊慌的半鲛人开始向身边的深沟跳下,摔到泥土中艰难的向前爬着,又成了木族弓箭手的活靶子。 只几个呼吸,数千跃入沟渠的半鲛人便不再动弹,剩下的半鲛人们又慌乱地向着万蛇大城发起了冲锋——没有武器没有云梯,与其说是在攻城,倒不如说是被身后的木族人驱赶逃亡。 他们惊惧着,逃窜着来到大城外的第一条壕沟,有的被推下,有的慌不择路摔下,他们被挂在鹿角之上惨嚎。 有半鲛人又想转向,一回头,便被木傀儡当场格杀…… 双方还没接战,战场已然尸横遍野,一边倒的屠杀下,很快便几乎看不到半鲛人的身影了。 战前,漠北宸已经将自己的重视程度调掉最高,却发现还是小看了战争的残忍…… 不用视觉,刚是刺鼻的血腥味与排泄物的味道便让人作呕,他只好弯下腰喘息,来压制自己翻腾的肠胃,用了好久才适应这刺鼻的血腥。 茫茫多半鲛人的生命,只换了一个小时的拖延,他在城头支起身子惨笑一下,与漠思洋四目相对。 “好了,没有什么花哨玩了,各凭本事动手吧。” “铮!”漠思洋面无表情,琴声嗡鸣,破开了凝滞的血色,战事起! 柳银牙抽出双刀,一脚踩在城头,仰天嘶吼,“家人生死,悬在你我刀尖!毒国的蛟龙们——城在人在!城亡人亡!” “城在人在!城亡人亡!”受到鼓舞的万蛇军团气势如虹,数天的养精蓄锐,他们战意正浓! 木族军队,潮水般涌来。 刚一接战,毒国的军队立即暴露了弱点,他们确实没有大军团守城战的经验。 没等敌人迫近,城上的箭雨就胡乱地射了出去,没有张弛的箭矢一直不停,却总是显得稀稀落落的,每个弓箭手都努力地射箭,却于事无补。 甚至有很多射术好的弓手不是抛射,而是向平时一样瞄准射击,精确度高了,却无法持久,不一会儿便再也拉不开弓了…… 海贼们射出的箭矢,大部分落在了木傀儡和前排青龙步兵的盾牌盔甲上,并没能阻止他们的步伐,死伤也寥寥无几。 再靠近,终于进入了海贼床弩的射程,那可怕的利器伤害凶蛮,每一发都能洞穿数个木傀儡的身躯,只可惜,万人的阵仗,根本不是十几太床弩可以压制的。 “稳住!不要打木傀儡!混蛋!”飞鱼急了,破口大骂。 “都一样,那些东西上来也恶心!继续射击!”柳银牙并不理会,让海贼继续进攻…… 与毫无章法的海贼不同,青龙军表现出强大的纪律性和协调性,“弓箭手前压!床弩!投石车!” 弓箭手小心地向前靠近,用小皮盾护住脑袋和胸口。 随着步兵军团的迫近,毒国的箭矢被吸引到了前排,很少有箭矢再向弓箭手射来——本来海贼的短弓也射不到他们。 不多时,距离足够,巨大的驽车箭矢和石块轰然砸入毒国城墙! 三天来,毒国海贼们首次出现了可怕的伤亡! 漠北宸此刻脑中一片混乱,就这样打过来了? 一块巨石,在他身边坠落,嘭的砸出一地血雾! “主人!”阿紫惊叫,漠北宸蓦地回神,张开冰盾,一块碎木炸裂,木屑横飞! 那些木头一旦被扔进城就开始发生变化,组合成一个个小一点的木傀儡,和海贼们杀在了一起。 还有的木傀儡试图再组合,想要合体成为更大的傀儡,海贼们慌忙分兵抵抗! 混乱中,城下的木傀儡缓缓前移,填平了仓促挖出的壕沟——真正的填平,他们整个身躯砸到壕沟里的木矛和鹿角上,直接把鹿角砸断,有的木傀儡继续挣扎,有的则被弄坏了法阵,再不动了。 青龙军团踩着木傀儡淌出的道路稳定前进,前锋移动到了护城河边。 此时,还不到第三天的中午……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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