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客房内,又有暗门,再打开,里面别有洞天。 破旧的小房后,是三间打通了的细长大房,中间用木墙隔开。木墙下有滑槽可以推动,推开后三间房通透的好似一间了。木墙两侧有锁扣,只要一面锁住,墙体便不能移动分毫,甚是精巧。 三间均有窗户,采光透气都是极好的。 漠北宸站在窗边看,才知其中玄机,这客栈的台阶很高,是精心设计的——正门大厅其实是客栈的第三层,客人进来后会被带着再下楼。 若真是外人,便直接下到一层住普通客房;若是自己人,则下到二层住这机关隔间;若是寻常贵客,就住在三层、四层的真上等客房。 他们所在的机关房间是在二层,外边是客栈大院侧墙,平日里本就很不显眼。外侧墙壁上还有装饰,让这窗户也很难察觉。 除此之外,窗下有造景水池防止攀缘,还有护院牵着恶犬来回巡逻,果真是安全隐蔽。这鹫楼恰好是“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的反面例子,这里只有身在其中,才能认识庐山真面目。 “大开眼界。”漠北宸站在窗边感叹道。 肥秃鹫很是得意,嘴上依然谦虚,“雕虫小技不值一提,难得能入二少爷法眼。” 他只看窗外,大致等刘淌阿娇放好随身物品,肥秃鹫才回头,又引了三人出门,外边只有一个向上的楼梯。 上了楼梯,又是一个小间,再推开门,四人竟然出现在了茶室东西灵鹫之间的其中一间茶室,肥秃鹫再将这间茶室的钥匙交给刘淌,“这间,平时不会有客人,可以随时出入。” 刘淌摆手,“省得,省得~” 肥秃鹫从内侧拉开门,冲远处伙计打个响指,示意这边有客人,又亲自走到桌旁收拾桌椅茶具。待三人落座,大掌柜又忙着冲起了茶。 他一边拾掇茶具,一边看看泷二少,露出了是男人都懂的笑容,“二少爷,舟车劳顿,要不要先按摩休息一下呢?我这里有上好的姑娘,楼下还有浴室和温水泉,水温相当宜人。” “先…谈生意吧,我性子比较急。”漠北宸勾起嘴巴,手指了指阿娇,示意自己不需要别的女人。 “好,好好好好。”肥秃鹫做个懂得的表情,赶紧点头,心中却有些不敢相信,那鼠妖身手很好,可…不算是绝色美人啊?怎么回事?说好的二少爷色中饿鬼呢?本来还道是要把鲛儿贡献出去,还有些舍不得的… 漠北宸拍拍肩,阿娇浅笑帮他揉捏起肩膀来,二少爷舒服的往后一靠,躺进阿娇怀里,“本少爷,就喜欢娇娇这手段,呵呵呵,淌子,您来谈生意吧。” 他完全不清楚其中的讲究,生怕坏了事情,便把事情全都给了刘淌,可在涂九看来,这才是正常,原来是鼠妖有特殊手段讨了少爷开心啊——烂透了的北都,纨绔少爷出来领功劳,淌公跑腿赚人情…呵,也算合情合理。 刘淌笑着点点头,也很开心尊主的倚重,他的手在涂九眼前晃了晃,把胖子的眼神引到自己身上,然后斜斜倚在靠背上,声音腻腻的和涂九说话,十分慵懒。 “胖砸,二少爷此次来有两件事儿,一是公事,打听东江情报,二是私事,要找个人儿~” “啊?不是天雷的事情?”肥秃鹫意料之外,随即意识到说错话了,赶紧擦擦汗水干笑,“那个…天…天雷吧…雪国封锁太严,现在的自由港消息也很少,一路上我还抓耳挠腮的想,要怎么跟您二位交代呢…” “天雷?胖砸,不是咱家瞧不起您,现在自由港对天雷的情报能有多少?天雷的消息哪儿能比雪国全?”刘淌嗤笑,手在嘴边扇了扇,而后似是想起什么,又道。 “天雷的事情不归咱家,看在交情上多提一句,您最好早早的准备下,收集自由港的情报,如果义父他老人家亲自来了自然会来找您,到时候怎么说怎么赚,就看您的本事了~” “嘿嘿嘿,是是是,淌爷细致了…”肥秃鹫当即信了大半,转而胖脸抽了抽,腹诽道刘泉可不好对付…biqubao.com 刘淌见肥秃鹫信了,故作不开心的看着自己的手,示意自己说了提示,要开始讨孝敬了,“啧,胖砸,海边儿风真大,来了一天手儿都干了呢~” “嘿嘿嘿嘿,淌爷,上次孝敬您的海藻护肤泥如何?最近东海鲛人出了种新产品,说成分和海藻泥相似,里边多了金箔、珍珠粉和深海底泥的提炼物,一瓶千金难求…” “哎呦喂那感情好啊,上次你给的海藻泥就不错呢~咱闭月公主都喜欢得紧的。”刘淌笑眯眯的,又想了想,继续说。“哦哦,咱家最近还认识了个玉人儿,是沈家的公子,和二少交情也好,咱家可得给他也备一份儿。” 刘淌娇柔的掰着手指,“咱家的、公主的、二少的、娇娇的,还有沈公子的~” 涂九尽全力保持微笑,随着刘淌掰了五根手指,面色逐步铁青,五千金没了…赶紧聊正事儿,一会儿淌公指不定又出什么幺蛾子。“淌公,不知这东江国是…” “呵呵呵呵~”刘淌笑的眯起眼睛。 “不要耽误二少爷正事儿嘛,哈哈哈哈…”肥秃鹫开始擦汗。“六瓶,六六大顺。” “好~聊正事儿~”刘淌正了正身子,表情认真了起来。 “咕噜。”胖子吞吞口水,立即严肃了。 “东江国内出了乱子,君上挺重视的,可没想这几年东江情报少的厉害…恰好二少爷出门,君上就把这事派给少爷了。” 肥秃鹫脸上的肥肉轻轻抽动,这任务也太水了…不过,泷二少的大船不搭白不搭,就算搭不上至少也别得罪了。 胖子的主义定下,立即表态,“东江的事情我尽力去查,这两天就给您个大体的信息,实在不行我再组织人手去一趟。” “嗯,尽快。”刘淌看漠北宸没反应,点头应了下来。 涂九试探着往下引导,“淌爷,第二件事是…” “哦,第二件事情是关于二少爷的朋友…嗯,二少爷?您给说道说道?”刘淌自觉不太好介绍漠北宸和灵儿的关系,还是让出了话语权,据他所知灵儿在漠北宸心里地位奇高,可漠北宸却坚持是“兄弟”,他也不好乱说。 “我在找一只新成人的狐狸。”漠北宸忽然睁开眼,瞬间一道光芒闪过,又敛回了眸子里,看的肥秃鹫心里一紧,改变了姿势坐正身子。 漠北宸也拍拍阿娇还搭在他肩头按摩的小手儿,阿娇乖乖退在一边,漠北宸笑道,“爷们儿不怕您笑话,她是我小妈令狐宁儿给介绍的姑娘,自己一人出去游玩,丢了,我们查了查,怀疑是被人贩子拐去了毒国。” “啊?”涂九似是八卦的往前凑了凑,心中却冷笑一声,找狐狸啊?狐狸尾巴漏了我的二少爷~大鱼来喽~ 漠北宸看着涂九,这眼神…很有深意啊?哦,聪明的胖子认为自己发现了重点,呵呵呵,那真是小看本少爷了。 漠北宸的脚在桌下踢了踢刘淌,刘淌立即接话,“胖子,咱明人不说暗话,就是因为现在整个水国上下都在忙着找狐狸,二少爷才只能秘密行动,亲自动身来找他的狐狸。” “不…不是同一只?那…” “废话,本少爷一诺千金,从不扯谎!”漠北宸和刘淌默契的让阿娇都惊讶起来。 肥秃鹫的表情又凝重了,如果是令狐宁儿安排的狐族女子,要嫁给漠北宸做第一个妻,又莫名其妙丢了生死不知…刀头舔血的大混子,总有很多顾虑。 刘淌皱眉,有些不开心了,“怎么?嫌活小?哎呦涂九爷~了不得了哦~” “不不不不…” 漠北宸摇头,止住刘淌,“掌柜的,您不要担心是什么人动了什么心思,故意把人弄没了,我们蓝龙家没有那么多破事儿。您掺和进来,不但不会和令狐家闹得不愉快,还会送我们一个大人情。” “哦哦,哦,哈哈,这样啊。”涂九明显松了口气。 漠北宸笑的人畜无害,心中却觉得好笑,肥秃鹫的确是自由港的枭雄,可是那心思和眼界毕竟有限,和北都朝堂的大佬们比,他还是太单纯了。 刘淌深吸一口气,笑着玩儿起了头发,看了看阿娇,咱二少爷——厉害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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