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门后台阶很高,爬了很久,漠北宸主仆三人才到主堡的正门。 门前蹲着的不是石狮子,而是一对铜秃鹫,一公一母,公的踩着球,母的踩着小秃鹫。那动作和石狮子一样,漠北宸槽点拉满——秃鹫踩个球是几个意思?秃鹫妈妈爪子那么尖,给宝宝踩无了怎么办? 秃鹫双翅支撑着碳火盆,满满两盆木炭,除了夜间照明,还有防守的作用。要是有人攻坚上来,只要把火盆推下去,必然会造成巨大的伤亡… 台阶两边还有甲士站岗,大门口还有几队人马巡逻,都是精锐…不论怎么看,这里都像是军事据点。 门口的传令兵…不对,是小厮,小厮一见客人来,立即换了一副笑脸儿迎了上来,他的衣着相对合适,这才终于隐约有点客栈的感觉了,刘淌又亮了亮腰牌道:“山神知我来,夜雨自涤除。” “哦哦,三位请。”小厮听了诗,眼睛一亮,从客气变成了尊敬,赶紧躬身引导三人进入大厅。 那大厅金雕玉砌,空旷却不冷清,此时厅中没有客人,只有一位漂亮的女子站在迎宾台后边对着三人微笑,小厮对女孩简单的说了三个字:“西灵鹫。” “三位贵人请随我来。”女孩儿的声音很好听,她转身款款走出迎宾台,走的很小心。 小厮见女孩引导了三人后,立即退回了之前自己的位置,那个位置和前台的距离非常微妙,既能第一时间迎接新来的客人,又不耽误退回来照顾厅内生意,还恰巧听不清大厅内客人的低声谈话。 女孩的眼睛很大,近看显得水濛濛的,似有雾气闪烁。经过漠北宸身边时候,二少爷仔细观察,发现了女孩儿下颌骨、耳朵后隐藏的腮缝——果然是鲛人,美鲛娘。 即便是泷二少,也很少见到真正的鲛人,毕竟鲛人完全不适应陆地生活。繁华的北都也没有多少鲛人,于是二少爷情不自禁的仔细观察起来。 漠北宸注意到,她似乎比阿娇还要娇小一些,旗袍下的身材呈流线型,那线条非常诱人,在水中可以轻松的游水。她的皮肤也非常滑腻,裸露在外的藕臂皮肤柔滑水润,像是涂抹了精油,五指根部有半透明的蹼。 那紧贴身体的蓝色旗袍两边开气很大,几乎到了腰部,一双美白玉腿笔直,当真是…啧啧,还挺好看的,漠北宸反应过来,自己现在是令狐家纨绔,看得心安理得。 女孩注意到漠北宸的目光,也丝毫没有羞恼,只是回头柔柔一笑,再福福身子,“鲛儿给老爷请安,老爷里面请了~” 漠北宸点点头,女孩立即转身,走路小心翼翼,本来大概是鲛人不太擅长行走,但看上去却是莲步轻摇,颇有一番风味。 “烧。”阿娇小声嘀咕,似是对鲛儿这谐音重名的小妞颇有敌意——都是瘦瘦小小的身子,凭什么胸怀差距如此之大? 鲛儿引着三人入后堂,大厅后是一间间的雅间,似是小茶室的样子。东西尽头两间比较独特,一间叫“东灵鹫”,一间叫“西灵鹫”。 西灵鹫门口,鲛人女孩再行礼,轻轻叩响房门,“掌柜,三位尊客。”biqubao.com 不多时,西灵鹫的门打开,一个秃顶的中年胖子笑眯眯的走了出来,鹰钩鼻深眼窝,长相有些难看,笑起来还算和气,他抬头见是刘淌,那不大的三角眼睛眯了眯。 而后,胖子又注意到漠北宸和阿娇是生面孔,立即换成了见到陌生人该有的样子,“哎呦,三位贵客,欢迎欢迎,鄙人涂应,鹫楼的小掌柜。礼数不周,有失远迎,有失远迎,三位屈尊来我鹫楼,不知…” “涂掌柜有礼了,我们是令狐。”刘淌点头,看涂应的样子,西灵鹫内似乎还有客人,便没多说话,漠北宸和阿娇搞不清路数,只好也跟着点头。 “哦噢噢噢噢!令狐家的少爷!稀客稀客!”涂九赶紧客气,回头对着西灵鹫又说,“二位老板,这不好意思,我得失陪一下。” “九爷请便。”“请便。”西灵鹫里边的二人道,一个声音低沉,一个相对年轻,漠北宸皱皱眉,总觉得那年轻的声音有些许耳熟…不过他见过的人太多了,也说不准像谁。 涂九里外里的应酬,却并没有让里外的人见面,“呵呵呵呵呵,鲛儿,替我陪陪二位老板,要是我回不来,就准时安排晚宴,我要好好请请二位老板,今天可是个好日子,哈。” “掌柜放心。”鲛儿盈盈一拜,纤腰扭动波涛如浪,阿娇敌意再次上涨。 “哈哈哈哈哈,有你做陪,我必然放心啊,二位老板,失陪失陪!”涂掌柜笑的开怀,再客气的回头冲着刘淌,“请!请!” “多谢掌柜。”刘淌嘴角一扬,示意漠北宸和阿娇跟上,临走回头看了看茶室,视野被女鲛人挡得很好。 鲛儿冲刘淌福福身子行礼,浅笑的得体非常,她缓缓退入房中,轻轻的关上了房门,自始至终,淌公都没有看到房内的人。 刘淌眉毛一扬,果然不是省油的灯,遂不再多看。 西灵鹫小屋的转角是楼梯,四人前后脚往下走,下了第一层,却不是走正路左转,而是向右转,入了一个锁着的杂物间侧门。 “呃,您是令狐家…”掌柜似乎掂量许久,到得僻静的地方,才笑着回头问。 刘淌没接话,而是伸手,翘着兰花指抿了抿头发,那声音也带了些尖细,“生意不错?西灵鹫客满了哦~” 涂掌柜见状,立即放松了些,摆摆胖手,“呵呵呵,没有,西灵鹫这边只您一波儿客人,那二位老板只是喜欢西灵鹫的名字,非要在那里喝茶,我也不好直接不让。” “哦?是谁啊?” “呵呵呵,一个姓滑,一个姓澜,毒国商人,其他不能说太多,呵呵呵。” “嗯呢~知道了,涂老板很守规矩~呼…”刘淌的声音恢复了阴柔的常态,人跟着放松了下来。“行啦行啦,别装啦,没外人,矮油~这一路上,咱家可演的累死了呢。” “嗨,淌爷您这真是,呵呵呵呵。”涂掌柜的肚腩都松懈的垂了下来,眼睛咕噜噜转了几圈。 “呼…”看他们的样子,漠北宸的心里也稍稍放松了些许,知道这位涂掌柜和刘淌关系非浅。 随即,涂掌柜又瞄了一眼漠北宸,似是下了什么决心。他嘿嘿的笑起来,凑到漠北宸近前,不等刘淌开口介绍,先压低声音道,“自由城无赖子,肥秃鹫,给泷二少爷请安…”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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