插曲不断,道士和狐狸的饭也没吃好,反正也不好吃。 草草吃罢,二人下山,漠北宸带着灵儿转小路边走边聊,小路没有风景,行人很少,走烦了跑下去速度快些,也不会引起别人注意,在登山主道总有游客,漠北宸背着灵儿往下一跳十多米还是不太合适的… 漠北宸跑了没几步,开始转弯,向着蓝龙妖府的方向冲去,暴涨的速度让灵儿非常不适应,“喂喂喂!太快啦臭道士!” “碰!”漠北宸砸落在地面,微微有些喘息,看着前边的树林,语气不善,“是朋友,还是敌人?” 灵儿满脸问号,不知道漠北宸在说什么。 “呀呀,后生可畏,后生可畏…”一个身形佝偻的人凭空走了出来,披着斗篷,斗笠遮住脸,斗笠下看得到长长的白胡须。 漠北宸冷笑,“老板,您这又唱的哪一出?” “了不得,了不得。凭一点点气息就能断定是老夫?倒是真心小看你。”老人冷笑的摘下了斗笠,面容与刚才的老板完全不同了,是个阴鸷的老人。 “不是气息,是您没换鞋,您的鞋是南边用的,鞋底厚鞋面高,防水,但遇到积雪容易打滑,根本不适合雪国,要不是您这鞋子不合适,我也不会问您口音的事情——人穿惯了的鞋,可不是说换就换的。” 老人低头看看自己的鞋子,目露寒光,“好犀利的招子。” “直说了吧,您那小店贫道没兴趣,贫道和老店家也没多深的交情,您和您孙女爱怎么乱怎么乱,贫道也不至于和您过不去。”漠北宸本能觉得面前的老人非常危险,他完全看不出眼前老人的深浅,脑筋急转,漠北宸思索着这个年龄的强者。 “嘿嘿,可是…老夫在乎哦。” 漠北宸又退一步,挡住身后的狐狸,“想干什么,直说吧。” “杀人。”老人简单道,表情反而放松下来,似乎做了什么决定。 “灭口?”漠北宸摊摊手。 “那老板娘被老夫收奴了,老夫的新玩具做的饭…好吃吗?一丝不挂炒的菜。”老人的脸上浮起一丝淫邪笑容,似乎很是满意那个身姿火辣风韵犹存的老板娘。“只可惜,让她女儿抽冷子跑了,我那没用的徒儿,居然没能抓住她,真是废物——听说,跳崖了?呵呵呵呵,贱货。” 漠北宸的脸冷了下去,“老东西,你的样子有点作死了。” “呵呵呵呵,扼杀后起之秀是件有趣的事情,而你又恰巧带了只老夫很感兴趣的狐狸。” 漠北宸怒了,“你知道我是谁吗?” “知道,漠北宸,子虚道人,嗤,小蓝龙。”老人的语气越来越淡漠,只是盯着小狐狸,仿佛漠北宸已经是个死人了。 “嗨呦我了个天尊?”漠北宸心中起了一丝怒气,他是真不信有人敢在雪国冲他下杀手,尤其是在圣山上。 老人蔑视的看了看漠北宸,“那你,知道老夫是谁吗?” 漠北宸仔细的感知对面丝丝缕缕的气息,一个念头闪过,他的脸色忽然大变,“大路朝天各走一边,今日就当没见过,贫道和蓝龙家都不与你为难,您看如何?” 老头子脸色不好了,“难道…已经猜出我是谁了?” “没有。”漠北宸心里一冷,坏了。 “哼呵呵呵呵,你有资格死在本尊手里了。”老人眯起眼睛,有些快意的舔了舔嘴唇。 灵儿害怕了,那个老人给人的感觉很恐怖,比极乐道人还要恐怖,为什么漠北宸总会遇到这些东西?m.biqubao.com “快走,我拖住他。”漠北宸轻轻踢了踢狐狸,又对老人说,“前辈,贫道一人做事,不要为难狐狸。” 老人阴恻恻的笑了起来,“老夫找的,就是狐狸,自负的小崽子啊…你还是没弄明白,她才是本尊的目标,杀你,只是随手。” “?!你!” “呵呵。”老人根本不理会漠北宸,对灵儿开口。“小娃娃,本尊与你介绍一下自己,好不好?” “不想听,我要回家。”灵儿躲在漠北宸身后凶道。 老人似乎是有不理别人说什么的习惯,亦或者心里不在乎他认为的蝼蚁说什么,他只表达自己想说的,“本尊,仇八荒,江湖人称仇老鬼,是东部玄黄的第一杀手,也是这一代毒国的混沌使徒,就像是水国的玄龟一样,很尊崇。” 漠北宸绝望的闭眼,他猜对了,对面的老头的名气实在是太大了,虽然近十年来他老了也不太杀人了,但他的弟子们还在制造着更多的杀孽。特别是混沌使徒的大弟子仇九江,在这十年隐隐有了仇老鬼的名头,人们称他仇小鬼,南方毒国更是盛传“不惧阎王传,只怕小鬼念”。 整个天下都想收拾毒国的仇家贼团,可毒国却在保护他们,毒国有无数岛屿,根本没人能在没有毒国配合的前提下抓住他们… 漠北宸对仇老鬼的印象很深,因为漠北宸小的时候,正是仇老鬼风生水起的时候,打遍天下高人的蓝龙都因为担心家人的安危,没有专程去找仇老鬼晦气,仇老鬼的名号能让漠北宸这一代的水国小儿止啼…他是与传说中失踪的武蛇并称的东玄黄剑术高手,杀人于无形之中,只要被他盯上基本就是个死,每一个被他杀死的人身上都有印着【仇】字的鬼脸文书… 气氛僵硬凝滞,灵儿出奇的安静,随着这个老人的气息渐渐显露,野兽的直觉让她想躲得远远的。 “跑!”漠北宸突然大吼,他感觉到自己的头有些昏昏沉沉,立即想明白了这老人和他聊废话的原因了——中午的饭菜不对。 仇老鬼之所以可怕,另一个原因就是不择手段,即便实力地位双碾压,还是要对漠北宸先下毒。仇老鬼素来如此,与仇家撕斗,能伤及其家人无辜的,绝不正面硬来,无耻无下限。 灵儿一个激灵,她也有些昏沉,这次没有丝毫的犹豫,小狐狸拔腿就跑,转眼就消失在山林之中了。 “迷药终于见效了啊…蓝龙崽子的体质是真好。”仇老鬼笑了。 漠北宸摇摇晃晃浑身无力,头也越来越晕,他的手偷偷摸向自己的戒指,嘴上气喘吁吁的与仇老鬼周旋。“您这身份地位…杀我…还得下药?您无耻不无耻啊?” “上年纪了,身体不如从前,做事要求稳,而且…开始不知道是你,本想收个聪明的无面傀儡玩玩,没想弄死的。”仇老鬼无所谓道,眼睛乜斜着漠北宸偷摸摸的手,轻蔑道,“你师叔那点用毒的道行,在本尊这儿不是本事,他的药解不了本尊的毒,你就别瞎折腾了。” “老匹夫。”漠北宸有种被看穿了的无力感,挡在仇老鬼追击的路上,准备殊死一搏,为灵儿争取时间。 仇老鬼见漠北宸开始摇晃,笑了,声音很是愉悦,低低吩咐道,“乖徒儿啊,拖他一会子,我先去把那小雏抓回来,好久没杀人,难得今天逮了个大鱼,本尊…先玩玩。”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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