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幸,后厨还有一个备用的新沙壶,没有熬过药,煮茶不至于串味,老虑长长的松了口气…这要是用旧药壶煮出茶叶来,龙王问一句“老虑你煮茶怎么有他娘的药味?”这该怎么接? 还好老夫心思细腻,老虑在心里夸了夸自己。 大客厅,漠北宸拼命的向龙王解释,试图让老父亲理解,灵儿并不是小儿媳妇,但很显然,完全解释不通… 灵儿就缩在漠北宸怀里,拽都拽不出去,没办法,妖兽血脉受到压制,本能浑身酥软,她想自己坐都坐不住,漠北宸不抱着,灵儿能全程哆嗦到最后,就刚才窜到漠北宸身上那一下发力,还是求生欲望的支撑,还把腿抻着了… 老虑终于煮好了茶,满上一大碗,贴心的给龙王兑了半碗凉水…小心翼翼送过去,老虑担心的看着龙王饮…不,是吞茶。 “咕嘟嘟嘟!”龙王单手接过茶碗海口豪饮,一大碗茶一口闷掉,都不带吐茶叶渣滓的… “啊!爽!”爽快的呼出口气,龙王咂咂嘴,“老虑,还得是你!用药锅煮茶都他娘的没有药味!” “咳…嗯,呵呵…嗯。” 漠北宸也喝了一口,“对啊老虑,怎么没有药味?” “…”您爷俩真是爷俩。 老冒赶紧喝一口,“对啊千虑叔,咋没药味嘞?!千虑叔高手哇!” “…”谢谢,但您真是一条好腿。 阿狂将信将疑喝了一口,“我咋喝着有嘞?” “…”你就是条傻狗。 院子里,俏儿的声音响了起来,“夫人回来啦~” “呼啦啦,嘎吱。”一屋子人都站了起来,迎出门去。 门外,娇儿俏儿正扶着一个中年美妇人进门,她的长相与漠北宸颇为相似,举手投足之间透着雍容大气,每一步都非常的沉稳,头上的步摇稳稳的毫无波动,似乎没有什么事情能让她乱了方寸。她的脸上发着光,那是滋养很好、少有心事、事事如意的女人才有的光芒。 女人一进门,嘴角便噙着微笑,眼里都是和善,一抹坚定和强势,被深深的压在了温柔之下,那是多年不曾动用的尘封威势,似是被深埋的神兵利器,虽未出土,寒芒仍在。她正是漠北宸的母亲,蓝龙妖后,大瀚长公主——冼清心。 清心公主身后跟着许多人,前排有三位,一个在她身后最近处,是个二十多岁的高大男子,简直是龙王的翻版,只是眼中的凶茫还有些许稚嫩,那刻意续起的络腮胡茬还没有钢枪般的硬度——少蓝龙,泷漪。 再后边,跟着两个家仆,一个是眉毛眼角和脸皮都有些下垂,显得没精打采的老汉,一个是身材枯瘦,头发发黄略卷的大眼睛老妪,他们走的随意,但漠氏的老人都露出了严肃的神色,老虑更是客气的点头致意。 这二位是一直跟在泷獠身边的老妖,从北境时候就在的最早班底,当时泷獠是五位好友结义起势,一头虎、一条黄狗、一头黄牛、一只黄皮子和一只老鸭,他们都是黄色毛皮,自称“北境五皇”。后来泷獠南漂到帝都,黄皮子去土国发展,老鸭则在决战中战死,五皇便不存在了。 泷獠成了蓝龙王后,泷家飞黄腾达,昔日的北境五皇只剩下这老二位,老爷子是黄狗小老黄,老妪是黄牛大老黄,二位均是八品的绝强者,却没有称霸一方高官厚禄,他们只是忠心耿耿的跟在龙王身边做着家仆,一直到现在,资历比老虑还要老很多很多。 其余随从,进了院子便站住了,根本不敢往前靠。 “夫人!哈哈哈哈!” “母亲,大哥。” “爹!弟!” 一家人见面,老爷仨互相搂着肩膀抱成一团,清心站在一边,泷獠泷漪父子发自内心的开心,大力拍打彼此的后背,漠北宸跟着遭殃,被锤的一阵阵眩晕,没几下便借着给母亲请安的名号退出了战团,泷獠开怀大笑,“哈哈哈哈!进屋说!进屋说!夫人请!” 漠北宸笑了,见到泷獠泷漪的瞬间,之前乱七八糟的猜忌烟消云散,他甚至觉得自己之前的想法很可笑…寻常家人之间或许会猜忌,但泷家估计不会,他大哥就是父亲的翻版,老爷俩的性格,真想弄死他早直接拔刀了,根本不会背后算计。 泷獠忽然想起什么,扭头把刚想逃跑的灵儿拽了回来,又拎在手里,“夫人您看!咱家小儿媳妇!” “…”漠北宸真的要哭了,爸爸您说相声带返场的是不是?我刚才解释了半天就一点用没有的? 而且,这次周围百十号人看着,泷獠这一嗓子…呵呵。 而且,众所周知,蓝龙王说一不二。 而且,唉…狐狸就狐狸吧…漠北宸?!漠北宸你疯了吗漠北宸!? 清心拉着漠北宸的手,微笑不语,似是在等待儿子的说法。 泷漪看了看,抢着开口,“爹,这是灵儿,我听说了,是要入令狐家的新秀,还是苗洛川的弟子、冼临渊的干女儿、大瀚的二十公主。” “对对对。”漠北宸重燃希望,使劲的点头,还是哥哥好,和我刚才解释的一样,估计哥哥的话父亲能听几句? “所以呢?!” “所以啊爹!泷漠二家,和狐苗冼三家,亲上加亲了!” “哎?对啊!哈哈哈哈!真好!”泷獠大笑,拍了拍儿子,虽然但是,只要不是直系血亲,在妖家眼里是完全没关系的,泷獠还开心的夸了夸大儿子,“嗯,不错!都想到联姻问题了,你有长进!” “噗…”长进个毛儿了爸爸? “这次是弟弟顾全大局。”泷漪居然顺势夸了夸漠北宸。biqubao.com 漠北宸彻底放弃了抵抗,“唉…爹,要不您先把灵儿扔地上…” 泷獠皱眉,“怎么…听着这么耳熟?” “刚才您就拎着她来着…” “哦!对!”泷獠一拍脑袋,又把狐狸扔地上了… 灵儿原地躺平,也不找漠北宸了,她看出来了,漠北宸现在连他自己都保护不了,物理意义的保护不了。 清心苦笑着摇头,轻轻躬身弯腰,将灵儿抱在了怀里,轻轻抚摸灵儿雪白柔顺的毛发,声音非常温柔,“灵儿,来,不用怕。” 被清心抱住,灵儿忽然觉得非常的温暖和安全,身子放松了很多。 “真是个可爱的小丫头,宸儿他没欺负你吧?” “…”清心的温声细语,让小狐狸心中一酸,差点把小狐狸说哭了,嘴上不敢说,她在心里疯狂呐喊——有!不光是他!爹爹和哥哥也欺负我!呃…这是个什么奇怪的说法? 清心责怪的看了漠北宸一下,“呵呵呵,看来是欺负了,没事的,等你嫁过来,他就不敢了。” “嘤!”嗷嗷嗷!汝辈全家都欺负我!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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