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水是洛都的命脉,既是外部护城河,也是内部运河。 千里商街便建立在大运河两侧,运河上有许多的桥梁连接南北,漠北宸想带灵儿见见世面,于是坐快船风驰电掣了一个时辰才到了目的地——运河之上最为壮观的正道五联桥。 商业街是贯穿洛城西北东南的大街,这五联桥则架在了宫城到道宗总坛的直线之上。五座石桥均有精美雕塑,可谓鬼斧神工,玄武为墩蓝龙为栏,飞腾盘桓栩栩如生,最为难得的是每座桥面还有数百神兽的雕塑,每只的样子神态都有不同。 往下看地板也有讲究,用蓝晶石和汉白玉交替铺成,上面有似是用来防滑的细密纹路,仔细看却是篆刻的符箓,使得蓝晶石可以在夜间发光,桥下水气升腾,桥面雾气朦胧,仿佛仙界的天桥,想来踏上去的人也必是仙人无疑。 五联石桥共五座,对称分布,两边的四座桥人头攒动,中央最华美的一座却空空荡荡——漠北宸正带着狐狸,站在空无一人的中央桥头。 “我滴个狐仙儿姥姥哦…为神马这座桥没人走呀?咱们走那边人多的好不好…”小狐狸敏锐的感受到犹如实质的气息徘徊在周围——仙气、妖气,还有来自四方的令人不安的强大气息…灵儿的野兽本能让她警惕起来。 “这是王桥,只有王族嫡亲、道宗三圣嫡脉和蓝龙血脉才能走的。”漠北宸没心没肺的说。 “那我走不得啊,汝自己走嘛,人家走那边。”灵儿果断退缩了…心虚,也太尴尬了,周围好几千人围观两个人过桥可还行? “贫道带着就走得,来吧。”漠北宸笑呵呵的一步踏上桥面。 “哎?”灵儿惊了个呆,那一步,便有数道至少五品的气息锁定了这边,小狐狸血都凉了,这怎么敢走哦… 可是漠北宸那个坏人已经毫不在意的上去了,背着手闲庭信步,灵儿踟蹰半天,哀叹一声,只好怯怯的跟了上去。 走到一半,小狐狸就后悔了,既不想再往前走,又不敢自己原路退回…“臭…咳…漠北宸?”一个臭道士也愣是没敢喊出来,小狐狸委委屈屈,什么嘛,变了一个人的样子哦… 漠北宸没有第一时间理会小狐狸,他走神了,心中感慨起来——身份切换的好熟悉好自然啊,呵呵… “漠北宸?” 漠北宸忽而心中一动,似乎听见小狐狸叫他,赶紧扯回了思绪,回头,看到小狐狸委屈样子,心下又是好笑又是愧疚,是啊,灵儿才从北境森林出来,她还只是个妖兽…呵呵呵,自己怎么老是把她当作人类呢? 漠北宸抱歉的笑笑,然后用手对着自己的肩膀拍了拍,小狐狸差点激动的流泪,一声欢叫嗖跳了上去。粘字诀!我粘!我再粘!不撕碎了老娘就别想给我弄下去!二阶也不行!狐仙姥姥说的!小狐狸恶狠狠的想。 王桥另一头,有几个卫兵,他们看着漠北宸的衣服心里直发怵,这些守军一年一换,这波正好是新来的,虽说站岗一两个月了,可北都太大了,新兵们连有资格走桥的人还没认全,看漠北宸的衣服…这道家和王族混在一块儿的…是哪位? 传说中的泷二少?不可能吧?他一大纨绔能穿布衣步行出门?肩膀上还站着个狐狸?那狐狸又是谁啊?令狐家的狐狸?那更不能了啊令狐家是泷家大少爷的娘家…几个士兵脑袋嗡嗡作响,换了一下眼色,哪里敢盘查,立即对着漠北宸齐刷刷行礼,“公子。” 突然,一股刚猛的气势从天而降,砸在了漠北宸面前,来人身后还跟了几位实力不俗的副将,从数百米外的城楼冲了过来,再看看城门楼上,还有几个修为差点的混子正在绕路下楼呢…biqubao.com 守卫士兵纷纷再行礼:“将军!” 来的几个人是城门守将的装扮,为首的四十上下,身高臂长孔武有力,长脸方口高大鼻梁,一双眼睛不大却炯炯有神,正不卑很亢的看着漠北宸,他周身的煞气仿佛能看得见,那是千人万人尸山尸海中杀出来的血腥气息,与漠北宸修炼而来的道家气息截然不同,没有浩瀚飘渺雍容华贵,只有简单粗暴刚猛凛冽,一往无前百死不悔。 漠北宸暗叹一句,好一个钢筋铁骨的北都军汉!但,眼前大汉没有给他让路的意思,漠北宸一皱眉,“?” 将军腮帮的线条紧了紧,而后抱拳开口,他的声音略微低沉沙哑,带着杀伐之气,“公子,末将甲胄在身,恕不能行全礼。” 漠北宸心中起了些好奇,为何一个如此人物会来洛都内城看了大门?遂摆摆手道,“免了。” “公子刚才走了王桥?请问是何人?请出示身份文牒。”硬,似乎他硬的还不过瘾,而后反问,“王室道宗尊严为重,公子身份尊贵,怎么能让区区妖兽骑在肩上招摇过市?” “哦呵?”漠北宸心里本对这个将军起了赏识,正想给了玉佩息事宁人,却被后半句话语激得收回了手。 听了主将的话,先跟着主将跳下城来的几个副将脸全都白了,又见漠北宸变了颜色,更是惶恐,将军是不是有点…找死啊?而此时那愣愣的主将却伸着手毫无退缩之意。 刚才那几个腿儿着下楼的小将脚步都止住了,躲在城门后边偷眼观瞧,其中一个哎呀一声,扯着兄弟们藏在城门后边再也不出来了——那位是谁?还有谁?呵呵呵!老子出去就不是土生土长的北都爷们儿!几位纨绔第一次觉得修为低也挺好的,这不,走得慢反而捡了条命,哪儿说理去~ “公子请!”那守门将军似乎嫌自己死的慢了一般,双手还往前送了送。 漠北宸看着几乎捅到自己鼻孔上的手,脸色一沉,嘴角勾起了不可一世的笑容,狐狸知道,漠北宸又上头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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