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外渭水边,一老一少一狐狸顺着渭水脚不停歇,馗天师跑着问灵儿。“娃娃,可以确认是鬼族吗?” “漠北宸说是的”灵儿脑袋有些昏沉,趴在沈邵吉肩头才发现自己已经跑脱力了… 馗天师气定神闲,飞速奔跑中,看似无心的问,“小娃娃,你是北境来的狐狸?” “嗯,是呢。”灵儿点头道。 “是…青丘狐吗?”馗天师的声音有了不易察觉的波动。 “不是呢,野狐狸,不知道家在哪儿的。”灵儿摇头,她知道青丘狐,可那也是一个传说,据说青丘是北境的统治者,一群高傲的上古狐族。可惜,据小狐狸所知,北境只有粗鄙的土匪头子柳春江和他的黑水妖匪,没人见过什么青丘狐,甚至她长这么大都没见过其他的雪狐… “嗯。”老天师有些遗憾的点点头,瞥见一脸憨相没听懂的沈邵吉,没好气的吼道,“恁跑稳些!看不出娃娃已经跑脱力了?怎还不给她些丹药?” “啊!?哦!是!师父!”沈邵吉被吼习惯了,刚才一听漠北宸遇袭,哪儿还有心思管小狐狸,听到师父呵斥才赶紧边跑边掏丹药,扭开瓶盖,却因为跑的太急一不小心撒了,只抓住几颗,瓶子又掉在地上啪的摔碎,想停下捡起来又怕追不上师父,不捡又怕浪费上好丹药被责骂,囧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别管药了!先去救人!”馗天师对自己的爱徒其实还是很满意的…除了脑子。 “哦!”沈邵吉马上高兴的执行,再也不理会价值馗宗一半财富的丹药了,还把最后几颗塞到狐狸嘴里… 馗天师哀叹一声,有时候憨也有好处,最起码不知道心疼… 灵儿真的累极了,吃了丹药只觉得困意上头,她强撑着脑袋一点一点的,却不愿意睡过去,一恍惚,差点从沈邵吉宽阔的肩膀上滑下去… 馗天师要不是着急赶路,早就脱鞋抽自己这傻徒弟一顿了,“恁个夯货!不会扶她一下呢!?” 沈邵吉支支吾吾的,犹豫着伸了几次手,脸竟然先红了,“师父,她…她是个女娃…” “没成人就是母的!你吃猪头肉时候和母猪嘴对嘴啃咋没见你害臊!?”暴躁的老天师被憨徒弟当场破了防,愤怒的咆哮声响彻夜空… “噗…”灵儿被颠簸着,哭笑不得…沈邵吉狠了狠心,把狐狸抱在粗壮的臂弯之中,灵儿登时被硌得生疼,沈邵吉为了跟上馗十三的速度,时不时纵跃发力,胳膊和胸肌腹肌夹得灵儿呼吸困难,总想昏过去。 不多时,灵儿感觉馗十三和沈邵吉的速度慢了一点,忙说:“不用减速,我可以的,要尽快,漠北宸可能撑不住了,那个极乐道人很强很强的。” 天师皱眉,漠北宸到底几斤几两他知道,五品龙血,妖道混修,再配上谪仙,三阶以下能留住漠北宸的人可不多。漠北宸让灵儿自己来,说明对方应该是三阶,或者是许多二阶,一群隐藏在村里的高阶鬼族,居然没人发现?难道不是鬼族…难道是?馗天师心里有了更不好的猜测,沉默了一会儿,他又问灵儿——“那些东西什么来头?” “不知道,只是说叫极乐道人,漠北宸的谪仙和水龙吟一起突袭都…没有伤到她。” “真是宗师?”馗天师咬咬牙,又加快了速度,远远看到冲天的火光,在黑夜中格外的明显,这里距离小汜村还很远,战场已然北移了很多,看来漠北宸一直在沿河逃窜… “向火跑!”馗天师也不多说,倏然又散做雾气消失了,沈邵吉见灵儿恢复了气力,又把她放在肩头,全速冲刺。 又过一会儿,远远可以看见两拨人正在对攻,占优势的是杀红眼的村民,他们正在极乐道人的调度下围杀几个穿着军服的人。 军人之中,有一位身穿官服伸手了得的战士,正手持刀盾且战且退,此人便是壁州牧壁水獝洪灌了。壁水獝不敢全力进攻,正在慎重的保护着身后的一群人,那是些带着轻伤满脸血污的士兵,他们也举起盾牌,将昏迷不醒的道士围在中间,那道士不是漠北宸又是何人? “洪灌莫慌!贫道来也!”馗天师怒喝一声,本就壮硕的身形如同充气般膨胀起来,浑身肌肉虬结胀裂了上衣,他的手中凭空出现一柄双手阔剑,乃是馗道一脉相承的神兵斩鬼,道宗上古三神兵之一。 斩鬼剑的寒光闪过,围攻洪灌的三名妖道当场被斩开两节,脏器泼洒一地。 “老天师!”洪灌大喜回首,用手抹了把脸上的血渍,看样貌五官是个人类,此时他手中的大盾已然被砸的变形,身上也有多处伤口,可见战事惨烈。 沈邵吉后脚赶来,陨石般砸进人群之中,落在漠北宸不远处,灵儿火速跳到地上,冲到漠北宸身边。 此时的漠北宸已然深度昏迷,没有了任何回应,近看之下,他的一根胳膊上缠着简易的绷带,显然是断了,再看脸色,更是双目浮肿嘴唇铁青,受了很重的内外伤… 灵儿一路坚强,此时再也止不住泪水,几个官兵想要扯开她,被她流泪龇牙喝退,沈邵吉上前一步,挡住人群,他傻愣愣看着漠北宸。 这些精锐官兵跟着壁水獝,知道他们的任务就是来寻找漠北宸,也知道漠北宸身边有一只白狐,更知道渭水的子钟道爷沈邵吉,几人交换下眼色不再阻拦,而是警惕的把灵儿与漠北宸都保护在内圈。 灵儿小心翼翼去看漠北宸的戒指,那戒指还带在断了的左手上,检查后却发现漠北宸连锁戒指的时间都没有,里面用来疗伤的丹药已经被漠北宸吃光了…能去腐肉生肌肤的仙家神药消耗一空,却还是被打的奄奄一息,漠北宸一路逃得何等凄苦… 小狐狸无助的把头靠在漠北宸肩上,流着泪低声呢喃,“漠北宸…漠北宸…你怎么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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