漠北宸有意无意看了看地上的摔碎的石狮子,那狮子头滚落一旁,却相对完整,乍一看至有几百斤,“子钟师兄,我们闭塞视听来举狮子头,举得多就算胜利,如何?” “等等!为何闭塞视听?”沈劭吉非常警惕,是被耍多了形成的条件反射般的警惕。 漠北宸闻言,无所谓道:“不愿意就算,反正你也不在乎我在一边干扰呵?” 沈劭吉觉得漠北宸笑的就像是个魔鬼,他吞了口口水,当即心有余悸的答应下来,“好,算恁想的周到!” “好,我们闭塞视听,比赛举狮子头,次数多者胜,规则简单粗暴,可有异议?没有异议请重复一遍,以免输了反悔。” “反悔?!绝不能够!”沈邵吉激昂澎湃,挥舞铁拳嗷嗷的叫着,“恁和俺不能听不能看,比赛举狮子头,次数多的奏算赢!” “一言为定。”漠北宸豪气的撸起了袖子,“方才你投狮子和牌坊出了力气,我胜你不武,此次我先举!” “不行!恁举到晚上,俺肚子饿了奏没有力气了!当然是得俺先来!”沈劭吉不想给漠北宸争辩时间,急吼吼抢先大步走向滚落的狮子头,提丹田气,闭塞了视听,叫声“起”便轻松抓起石狮子头高高举起,并自己数了起来,“一!二!三!” 看着沈邵吉躺下就举那石狮子头,灵儿都替他难过,走过去围着烧鸡哥哥转了三圈,发现他还真的没了视听,狐狸跳回来看着漠北宸,“那…咱跑?” “不能跑啊,子虚道人一诺千金。”漠北宸笑着拍拍胸脯,极力挽回在灵儿心中的形象。 “那你真和他比啊?就你?”灵儿撇着嘴看着漠北宸的胳膊,开始担心起来,这小胳膊小腿儿的要是被那大狮子头拗断了…就没法给我做饭饭了。“真能赢?怎么弄?” “山人自有办法。”漠北宸成竹在胸,“走吧,他这莽货能举到天黑,咱们难不成看到天黑?咱们吃吃喝喝休息一下,下午老城里逛逛,晚点再找个好酒馆儿,边吃边聊边等他,你看如何?” “好丫,那当然好丫~”说起吃东西逛街,灵儿哪有心思再理会比斗输赢?跳上漠北宸的肩头,“嘚儿驾~走喽~” “啊呸,重新说。” “道爷~请您移步~” “哎~真乖。” “反正我骑汝。”灵儿不服输。 “咳…以后不要说骑。” “就是我骑汝啊?我在上你在下,我骑在汝身上,怎么了?” “咳…没怎么,您骑稳了…”漠北宸哀叹,可能对于狐狸来说,骑真的只是个一上一下的体位…呃,走你~ 二人身后,沈劭吉继续努力着,中气十足的呐喊,“十七!十八!” 夕阳西下。 笼罩在金色光辉之中的渭水老城别有一番风味——新城富丽堂皇耀眼夺目,商旅云集且高楼林立,但走在其中却总觉得少了些味道。 那种味道似乎可以叫做“岁月”或者“生活”,是老旧的小商铺、成片的居民区和如荫的老树交织出的,有些陈旧,却不难闻的味道。 酉时后半段,晚上六七点之间,新城人刚结束忙碌的工作,或低头赶着回家,或约三五知己小聚放松自己,而老城人则大多已经吃完了晚饭,十年如一日的满街溜达起来。 不一样的节奏不一样的世界,北边是三十年后,南边是三十年前,这般神奇的景象在渭水城的鼓楼城墙上便能同时看到,悠扬带着岁月感的鼓声一如既往的响起,告诉全城的百姓,今天的下午结束了。 鼓楼附近的商业区,是旧城和新城百姓茶余饭后都爱去的地方,北边高大的坊市里有年轻人爱玩的东西,南边低矮的茶肆又有老人爱听的曲艺,一片商业区连接一座城,横跨六十载,奇异而和谐。 今天的渭水城,南来北往的行人都被举石狮子头的壮汉吸引到了一处,是沈道爷还在这儿为了胜利而奋斗。 从午后到现在已经两个多时辰了,他都没有停手,也没人敢打扰他——子钟道人长在渭水可谓凶名赫赫,他是馗宗天师馗十三收养的孤儿,一身本领嫉恶如仇,也经常闯祸。 午后,官差们早早地就来了,到场见是沈道爷在发飙,官差也不好多动作,随着围观的人越来越多,索性围起了警戒,并先行招呼百姓把巨大的牌坊抬走,盘算着等沈道爷发完了飙劲,再替被砸了摊位的百姓讨要赔偿。 结果一等就是小半天儿,敬佩之余不由得打起了哈欠…好心的小贩端来汤面云吞给官差充饥,几个捕快或蹲在地上或骑在破碎的石狮子身上,吸溜吸溜吃的不亦乐乎,四处汇集的百姓也纷纷议论起来。 “这个沈道士当真了得,我看馗道士还是有真东西的,怎么败落啦?平日馗宗道士也不见出来啊。” “嘘,人家那是专司抓鬼的,咱们小老百姓最好别遇到需要请到他们的事儿。” “真的假的?这么邪乎?” “可不是,你看他和他师弟那黑眼圈,开始我还以为是掏空身子了呢…” “壮的和牛一样还能掏空?话说…他举了多久了?” “下午我出摊时候他就在这呢,两三个时辰了。” “他图的什么啊?锻炼身体?” “吃饱了撑的。” “润秀才果然好见识!” 嗨呦,无处不在青眼向天的润秀才~ 人们议论纷纷,沈爷还在卖力苦干:“四千…三百…一十…一,呼呼呼…四千…三百…一…十二!”他听不见也看不见,虽是双臂发麻还是兀自咬牙坚持,僵硬而机械,必胜的信念支持着他超水平发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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