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请。” 江白被带往了一处后院。 白墙灰瓦,假山流水,还有几分园林的意味。 花园深处,有一处八角亭,亭下有人久候多时。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江白,一别多年,不改往日风采。” 江白伸长了脖子,左顾右盼,却没有看见说话的那人,只能看见石桌石椅, “人呢?” “他太矮了,你要靠近些才能看见。” 江白身后,传出另外一人的声音。 江白回头,一个儒雅的中年人走了出来。 他两鬓微白,精神却格外好,剑眉星目,炯炯有神,走起路来,有几分悠闲自得,整个人的精气神都是一种很放松、很惬意的状态。 此人站在那里,如同富家翁一般,脸上写满了与世无争。 江白对此人的身份有猜测,但依旧开口问道,“你是?” “和财葬地之主。” 中年人嘴角含笑,简单自我介绍道, “和气生财,平生不好斗,只愿做些小本买卖,当个富家翁即可。” 和财之主? 江白没想到,对方竟然真的如此平和,站在江白身前,一点杀气都没有。 空天帝敢让江白在这里搞事,最根本的原因,还是和财之主够强,也足够有原则。 和财葬地,不允许任何人动手。 动手的下场只有一个——死。 九天十地,任何一个葬地之主的实力,都无须质疑,在他们的葬地之中,哪怕是虫级强者,也很难全身而退。 某种意义上来讲,葬地之主本来就能熬过神秘潮汐退潮,在净土的划分中,属于虫级强者。 只不过,他们瞧不上虫这个称号,不愿以此自称。 主人露面之后,向八角亭走去,顺便给江白介绍道, “这位是天煞之主,天煞葬地,九天十地之一,按理说,他和武天帝关系不错,你们今后打交道的机会肯定不少...” 江白跟在和财之主身后,靠近八角亭,这才看见,石椅上坐了一个拳头大小的人。 刚刚的声音,就是从这里发出来的? 和财之主说道, “他不可能真身来葬地之中,这是一道化身。” 贸然进入其他葬地,在顶尖强者之间,无异于送死。 哪怕是葬地之主,在这种事上,也会多加小心。 也只有空天帝这种存在,才敢横行无忌,随意进出葬地。 “你先前说一别多年?” 江白好奇问到, “我们之前见过?” 自己怎么没印象? “何止是见过?” 天煞之主冷笑道, “拜你所赐,我才成了葬地之主...” 有瓜? 江白眼前一亮,就差拿出瓜子,连忙问道, “展开讲讲?” 天煞之主冷哼一声,没有搭腔。 “他不记得了倒也正常。” 和财之主解释道, “第四次神秘潮汐时,有一次,寒蝉在域外办事,他多看了寒蝉两眼,被追杀了数个星域,最终被逼入一处葬地,苟活了下来。” 对于这种黑历史,天煞之主当然不会开口。 “不对吧?” 反倒是江白有意见,对当年的事提出异议, “如果真是我的话,葬地拦不住我。” 三次升华的江白,进出葬地就像回家一样。 极致升华的江白面前,葬地根本不是保命的地方,反倒会葬送一切。 如果天煞之主真的被江白追杀,他的下场只有一个:死亡。 和财之主平静说道, “哦,有一个路过的强者骂了你一句,你追其他目标去了。” 江白:...... 合理起来了。 如果他口中的寒蝉真是自己,看样子,自己当年病得不轻啊。 天煞之主倒没有计较当年的事,只是坐在座椅上,不再言语。 他出现在这里,完全是一个意外。 武天帝说,他师父和空天帝在和财葬地密会。 听到这个消息后,天煞之主第一时间赶了过来,为的就是核实此事。 可惜,和财之主直白告诉天煞之主: “空天帝确实来过,他曾经屏蔽了周围,和人聊过一段时间。 看样子应该是和江白聊的,但我不能肯定,有没有其他人。” 天煞之主不解道,“这里是你的葬地,他能屏蔽周围?” 葬地之主,什么都能出问题,唯独葬地不能出问题! 如果空天帝能在这里屏蔽和财之主,那他就能更进一步,悄无声息杀死和财之主! 这样的事,根本不可能发生。 和财之主解释道, “我主动放弃了部分领域的掌控。” 这么做,无疑是十分危险的。 如果空天帝暴起发难,和财之主就算不死,也要脱层皮! 只不过,和财之主相信,空天帝不是这种人。 “还有两位没来,等着也是等着,不如我们先闲聊片刻?” 和财之主倒了四杯茶,自己面前一杯,天煞之主一杯,两个空位各一杯。 他没给江白倒茶,不是因为不尊重,而是他清楚,江白不会喝他的茶,那就别浪费了。 客随主便,江白愿闻其详, “请讲。” “你来寻我做什么,我大概也能猜到。” 和财之主饮了一口茶, “无非是那条河里的老王八不安分,你又想修桥,除了材料以外,你还需要一把剑。” “这是你来和财葬地的目的,只不过,你找我还有另外一件事。” “空天帝离去之前,多半吩咐你,在外面弄出点动静来,你又人生地不熟,不知道怎么弄出来的动静大,所以干脆找个知道的人来问问,对么?” 对方话里话外,对净土的事很熟,按理来说,江白此刻已经开始警惕了才对。 可对方浑身上下,却没有一点杀气,这让江白很是意外。 造桥的事不是什么秘密,空天帝可能早和对方打过招呼。 江白更好奇的是,为什么没有杀气、杀意、恶意? 仿佛...和财之主是完全无害的。 难道他真的相信,和气生财? 注意到江白的目光,和财之主哑然失笑,仿佛能看透人心一般, “原来你在想这个?” “你是不是很好奇,为何你感觉我没有任何威胁?” 江白点头,“对。” “答案很简单。” 和财之主如实说道, “有威胁的,当年都被你杀过一遍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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