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煞葬地。 “塞车,赛车,来迟了,不好意思,麻烦让一让,让一让...” 鬼天帝拿着号码牌,从人群中挤过,好不容易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座位。 好在这次的会议规模够大,以往迟到的时候,鬼天帝甚至被拒绝入场。 在和财葬地,鬼天帝曾告诉那位神秘强者,自己是武天帝门下客卿。 这话,老鬼还真没说谎。 在武天帝这里,鬼天帝是一个三次升华的域外鬼系强者。 有多强呢? 三次升华无敌的那种强! 只不过,因为这层身份的来历有些神秘,背景调查进行的一直不太顺利,鬼天帝一直没有被吸纳进入武天帝最核心的团队。 如今,哪怕是开战前会议,鬼天帝也只能在会场的角落待着。 角落好呀! 对于其他强者来说,会场的排位也许有意义,名利名利,往往都是先出名,再有利。 可鬼天帝身为淡泊名利之辈,和这等凡夫俗子恰恰相反。 这虚名...不要也罢! 本身一个天帝跑到别人这里当客卿,已经很丢人了。 万一被拆穿,岂不是坐实了他鬼天帝丢人的名号? 这样一来,鬼天帝又要安排自己‘陨落’,再钦定自己接班,改头换面,重新做天帝。 想想就麻烦! 因此,隐藏好自己的身份,不要掉马甲,是重中之重。 鬼天帝在角落里坐好,等待武天帝出场。 他前方,几人正在交谈,讨论的正是对这次净土之战的看法。 “上一次也没这么大场面吧?” “域外十皇的两位,九天十地中的七位,共计九人,同时向净土宣战,净土危险了...” “如果不是顾忌尊上和空天帝,摸不准净土的底蕴,这些人怕是已经杀入净土了吧?” “总要有个过程的,谁打头阵谁先死,这些家伙一个比一个精明...” 净土这边,既然做好了天帝之首陨落的准备,那么对等的,不管是十皇也好,九天十地也罢,也要付出代价。 没人愿意和空天帝换命,这是净土最大的依仗之一。 他们的方法很简单:用手下的命,去一点点消磨空天帝的力量。 空天帝越弱,发动总攻之时,他们的胜算才越大。 因此,这场战争注定会变成一场拉锯战,比拼的不仅仅是顶尖战力,还有资源、人才储备、策略... 总之,一句话:战争潜力! 而空天帝和武天帝谁来当天帝之首,净土的战略方向也会随之变化,战争潜力也不同。 这才是他们争论的核心。 “尊上怕是骑虎难下了。” 其中一名老者,悠悠说道, “我等追随尊上,等的就是这一天,以往的种种都可以解释成韬光养晦,此时若是再不亮剑...呵呵,人心散了,队伍不好带了。” 另外一人反驳道, “就算是亮剑,也总不能第一剑先对准了自己人吧?” “与其内耗,不如主动出击。” “限定期限,两名天帝谁斩获更多,谁便是天帝之首!” 他的建议,虽然得到不少人赞同,依旧有人反对。 有一个老鬼藏在人群之中,捏着嗓子问道, “若论斩获,是算一时的,还是一世的?” 众人顿时陷入了沉默。 空天帝战功赫赫,净土内外,人尽皆知。 这方面,武天帝不如空天帝。 片刻沉默后,有人不满地嚷嚷道, “若要比实力,又不能打,又不能比一时斩获,那没法比了!”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谁能说一个行的方案出来? 又有人捏着嗓子喊道, “我看方案一就很不错嘛...” 尊鬼天帝为天帝之首? 这个方案,大部分人都当一个笑话来看。 现在又被人提起,众人自然还是哄笑。 可笑容过后,又多了几分苦涩。 也许,这是最好的办法... 人群之中,只有一个鬼笑的格外真诚,格外开心,似乎已经预见了美好的未来。 武天帝进场了。 天煞葬地不大,会场布置地也不奢华,半圆形会场,阶梯座椅,只是在会场最中间的位置摆放了两把座椅。 右边的那把,那是武天帝。 左边的座椅,却不是天煞之主的。 论实力,他能和武天帝平起平坐,真正交手之前,谁技高一筹,犹未可知。 可论资历,能在这种场合,坐在这把椅子上的只有一个人,还是一个死人。 左边这把椅子,是留给武天帝师父的。 武天帝落座,他身后,守密人、天煞之主一左一右相伴。 这场临时、简陋的战前会议,正式开始了。 守密人也想知道,空天帝所谓的‘安排’,究竟是什么安排。 三次升华的强者,即使有极致升华的潜力,也就那样。 真正值得拉拢的,是极致升华,是龙级之上。 这些,大多是武天帝师父留下的人脉、遗产。 可武天帝师父也有遗命,若是净土大战再次爆发,武天帝当为天帝之首。 只有武天帝做到了,这些人才会帮武天帝,才会站在净土这一边。 换而言之,不管武天帝自己的意愿如何,只要不竞争天帝之首,就等于自断一臂! 可若是竞争,不管过程如何,结果如何,两虎相斗,必有一伤。 怎么看,这都是一个死结。 武天帝的自有安排,真能安排好吗? 守密人有些不信。 难不成,真要尊鬼天帝为天帝之首? 那岂不是还没开战,净土就已经成了笑柄? “诸位...” 武天帝目光扫过场内,所有人屏气凝神,静待下文。 出乎意料的是,武天帝没有继续说话,而是站起身,先看向自己身旁空着的那把座椅,向其恭敬行礼。 守密人微微皱眉,似乎猜到了什么。 不可能吧... 接着,武天帝只用一句话,就破了守密人眼中的死局。 只听,武天帝恭敬说道, “就在不久前,老师现身和财葬地,与空天帝密谈。” 什么?! 在场但凡有点实力的人,除了鬼天帝外,齐刷刷站起了身! 他们神色之中的震惊不需要掩盖,激动之情,溢于言表! 武天帝的老师只有一个! 资历最老、实力最强的一批人,此刻脸上充满了狂热,他们并非追随武天帝,而是追随那位存在。 武天帝,只是对方的接班人罢了! 如今,那位假死脱身,再现身域外,甚至和空天帝会面... 其中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老师只有一句话问你们。” 武天帝背对众人,平静问道, “可愿死战?” 他身后,传来令人热血沸腾、血脉膨胀的嘶吼、咆哮,如同无数猛兽苏醒,张牙舞爪。 数百人,发出山呼海啸一般的齐呼, “我等,愿死战!” 感受着众人的震惊,听着众人的心潮澎湃,看着空荡荡的座位,想着已死之人... 武天帝神色恭敬、冷漠。 他知道,死局已破。 接下来,不管是空天帝也好,武天帝也罢,任何人当天帝之首,都能让这群人死战到底,没有任何怨言。 因为,这是老师计划的一部分。 老师既然见过了空天帝,那空天帝的一切,自然也是老师的安排。 唯一能充当空天帝和武天帝缓冲区的,是一个死人。 所有人都以为,这是一个死局。 其实不是。 只要死人‘活’过来,这个死局,也就活了。 武天帝闭上双眼。 老师说的对。 死人,有时候确实比活人好用。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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