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狱天帝这一死。古老的骨牌已经被推倒,要变天了。” 空天帝这句话,是背对江白说的。 江白思考了很久,什么叫古老的骨牌。 这家伙,该不会是想说多米诺骨牌吧? 对于现代人的古代知识,江白有了新的认知。 不过,空天帝的意思传达到位了。 狱天帝的死,带来的连锁反应,会深刻地改变这个世界,而江白身处旋涡之中。 留给江白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空天帝离开了,却给江白留下了两个难题。 眼前的尸体,江白能让彼岸花带走,想办法恢复其神智。 真正麻烦的,是神系开启的问题。 神系序列零? 该去哪里找? 别人也许不知道,江白心里却有一个答案。 寒蝉。 没错,如果说天命和地利这两个序列零的掌握,都是江白的命好。 那么人和这个序列零,才让江白真正摸到了诀窍。 那只蝉。 他曾经杀死过一只金蝉,救下了寒蝉,才拥有了人系的序列零。 如今,想要获得神系的序列零,要从寒蝉身上入手。 明确思路之后,江白看着眼前的遍地狼籍,开始收拾残局。 他把管家的两半拼回一起,在管家的自言自语中,伤势奇迹般地恢复了。 厨子的菜刀没办法恢复,金算盘也是如此,好在两只鬼都能救回来。 把这三只鬼打理好,江白最后才来处理堂头。 身为木偶,堂头大半个身子崩坏,草包脑袋也只剩一点草包。 江白把稻草塞了回去,眼神里带着些许怜悯,“你叫什么名字?”biqubao.com “回...东家...我姓唐,唐蒜...” “好名字,好好活着吧。” 江白拍了拍堂头的草包脑袋,叹了口气。 “东家...三生客栈...有内鬼...” 名为唐蒜的堂头,依旧没忘记自己最重要的职责。 抓内鬼。 三生客栈有内鬼这件事,是东家亲口告诉他的,不会错。 其余三只鬼,此刻听到堂头的话,都沉默不语。 堂头以为,他们是怕了,怕东家抓到内鬼,怕东家把他们抓出来了! 江白站起身,没有搭话。 管事的身影摇晃了片刻,最终还是决定开口, “唐蒜在三生客栈四百九十七年,考勤三百二十四年,非特殊情况,无缺勤,无差评...” 江白闻言,默默点头。 哦,这是苦劳。 财先生虽然没了手指,也没了算盘,但心里那本账还在,倒背如流, “唐蒜担任堂头期间,共为三生客栈盈利36万4千寿元,得赏钱一万二,全部上交,无一贪墨。” 哦,这是功劳。 厨子清了清嗓子, “他私下请兄弟们搓过几顿,用的都是好酒好菜....” 这是人情。 堂头并不领情,替自己辩解道,“那都是客人吃剩的...” 此话一出,其余三只鬼神色陡然一变。 我们在东家面前替你求情,保住你这条小命,你踏马用剩菜剩饭招待我们?! 管事的道,“东家,考勤记录当不得真,我中间记错过好几次,这奸滑的堂头还试图贿赂我,消了他的缺勤,好让他领全勤奖金!” “有这事?” “千真万确!” 江白反问道,“那你帮他了,你不也是帮凶吗?” 管事的负责考勤,收了堂头的礼物,违规发了全勤,这种事都敢在东家面前说? 管事的就不怕江白怪罪吗? “东家明鉴,他们送礼,我虽然收了,但都替东家保管着,一分钱也不敢动! 而且,他们自己缺勤,又送了礼,做贼心虚,这些年从来没注意到,全勤奖金已经很多年没涨了,这节省下来的开支,比他们的全勤还要多,咱们是赚的!” 其余三只鬼:……呸!工贼! 管事的刚告完刁状,财先生紧跟其后, “他虽然没有中饱私囊,但这些年纵容手下窃取财物,克扣手续费,后厨的账没一天对的上!” “好嘛,爷爷说爷爷在后面累的要死要活,一天才赚这么点!” 三只鬼对堂头轮番口诛笔伐,可江白是什么人精,岂能听不明白他们的意思? 堂头有错,但错不致死。 其实这件事,从一开始就很明朗了。 三生客栈,原先的东家,是江白。 江白是个什么样性格的人,别人不清楚,江白自己能不清楚吗? 如果三生客栈真的有内鬼,那也是江白自己安插的内鬼! 如果内鬼真的有危害性,江白第一个干死内鬼。 那么问题来了。 为什么堂头知道三生客栈有内鬼,江白却没抓出来这个内鬼? 为什么其他人不知道,甚至对这个抓内鬼一点兴趣都没有? 原因很简单。 堂头就是这个内鬼。 他不记得自己的身份,是因为江白已经惩罚过他了,那半个草包脑袋,就是最好的证明。 这也是为何,众人急着给堂头求情。 堂头自己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错,还在忠心耿耿地抓内鬼。 江白想了想,蹲下身,在堂头耳边小声说道, “内鬼我已经找到了,千万别告诉别人,内鬼就是酒鬼,那家伙是竹叶青...” 草包脑袋摇晃,刚刚塞进去的稻草晃出来了不少,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有内鬼!” 内鬼既然抓出来了,堂头松了一口气,木偶如同散架了一般。 看到这一幕,江白似乎明白了什么。 为什么自己当年不杀这家伙,为什么又留着他抓内鬼。 江白想了想,又开口说道, “唐蒜,东家有一个新的任务交给你!” “东家...请讲...” 唐蒜说的很艰难,他感觉自己的使命已经完成了,东家的任务,他不一定能够帮上忙。 “三生客栈的内鬼不止一个,酒鬼不是隐藏最深的内鬼,他只是弃卒保车,暴露了自己的身份! 其他人我信不过,你有能力,也忠心,这样,你回头去柜台上支一笔款子,先把身体养好。 养好之后,你替东家我抓出这个内鬼!” 听着江白的话,唐蒜身体仿佛注入了新的力量,声音也略带激动, “一定不让东家失望!”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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