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对方的话,面壁的男人脸色没有变化,可声音之中已经多了不可遏制的愤怒, “算个屁!” 你算个屁! 我算个屁! 空天帝懒得搭理对方,如果他真是算无遗策,还至于守着一片净土,处处受气? 这些事,其他人误解也就罢了,狱天帝这么说,就是跟着瞎起哄了。 在资深的顶尖强者之中,算无遗策这四个字,有时候等于一个笑话。 即使把这件事当笑话来看,谈起空天帝的时候,他们依旧会保持尊重。 听到空天帝的话,男人咧嘴一笑,“急了。” 空天帝可以急,哥不用急。 因为...已经没什么好急的了。 空天帝冷冷问道,“你早知道自己会死?” 男人沉默不语。 不说话,本身就是一种回答。 可这不是空天帝要的回答, “姓迷的,老子问你话呢!” 所长曾经教过江白一句歌,‘请你不要再迷恋哥,哥只是一个传说。’ 这句歌,能把狱天帝喊来。 在四位天帝里,狱天帝是对江白态度第二好的。 他姓迷,名恋。 迷恋,狱天帝,喜欢自称哥。 “空天帝好大的架子,哥如果还活着,说不定真会有点怕...” 男人笑了笑,带着几分洒脱, “可哥已经死了。” 活着的人都怕空天帝,死人没必要怕。 哪怕是空天帝,也无法改变已经发生的事实。 听到这话,空天帝自言自语道, “所长在第十二神将禁地,第一那老东西靠不住,人王避而不见....” 天空也许没有极限,但空天帝不是万能的。 他没办法救活一个死人,狱天帝也不是第一个死在他面前的天帝。 空天帝在来之前,就已经把能找到人都试过一次了。 看上去,狱天帝的死亡似乎无法避免,也无法挽回。 他忽然眼前一亮, “去找江白,那小子肯定有办法。” 江白这小子醒来之后,一切都乱了套,既然如此,不如直接让江白来解决! “你是说鬼门关?” 狱天帝嗤笑一声,缓缓说道, “逆行鬼门关是什么代价,需要哥告诉你吗? 别的不说,哥精心打造的天牢毁于一旦,这里的所有囚徒都会放出来,你考虑过后果吗?” 逆行鬼门关,再世为人,听上去十分诱惑。 实际上,代价格外惨重。 抛开江白自己的代价不谈,狱天帝要放弃【天牢】的极致升华,要重头再来,之前的一切都被抛弃! 狱天帝的态度很明确。 他可以死,天牢不能破。 天牢如果破了,比狱天帝天灾还要恐怖! 狱天帝不打算这么做,他绝不会亲手毁了自己一生的心血。 “再说了,只有鬼神才能逆行鬼门关,哥有说过,哥死后会变鬼吗?” 听着狱天帝的话,空天帝更加沉默。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 他到底是算无遗策,还是算无一策? 空天帝有些烦了。 从怀里拿出一枚硬币,空天帝自言自语道, “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硬币抛出,落在掌心。 字! 空天帝收起硬币,转身离去。 他不打算留在这里和狱天帝浪费时间,做口舌之争。 空天帝要去做点什么,跟着自己的感觉走,把选择交给直觉。 他倒要看看,自己是不是真如世人说的那样。 算无遗策! “又是个不听劝的。” 看见空天帝离去,男人无奈摇头。 他不知道空天帝准备去做什么,也不准备知道。 天牢之中,阴风大作,鬼哭狼嚎。 一间间牢房之中,不断有法相露面,佛陀现世,夜叉横行,脚踩狮象,手托宝瓶... 一道道黑色锁链也随之浮现,不断摇晃,锁链碰撞之声,震耳欲聋。 “都他妈老实一点!” 男人眉头微微皱起,不快说道, “哥死了,怎么,想陪哥一起死?” 一道清风扫过,一切魑魅魍魉消失不见,所有异象消除。 只不过,天牢里,黑暗深处,隐藏的众多强者都在等待。 他们知道,狱天帝已经死了。 现在的狱天帝,是一只鬼。 而一只鬼能够维持多久的神智? 十年?七天?三分钟? 没人知道答案。 他们在等。 等狱天帝丧失神智,失去天牢掌控权的那一刻,等重获自由,重见天日的那一天。 狱天帝已经死了。 那一天,还会远吗? ... 就在江白前进的路上,有一座秘坟,名为‘客栈’。 客栈影响的范围极大,一旦客栈现世,想要过去,就必须在客栈住上一夜。 至少一夜。 这座客栈,已经沉寂了很多年,最近又有活跃的迹象。 恰巧,这座客栈也是画家指定的秘坟之一。 按照计划,扑街会在这间客栈等待江白的到来。 只不过这一次,扑街的计划出了一点点小小的意外。 他还没等来江白,等来了一个毫无表情的男人。 面冷似冰的男人,眼镜泛着寒光,冷冷说道, “我知道你是谁,你也知道我是谁,我说什么,你做什么,听明白了吗?” 扑街想都没想,直接点头,答应下来,“明白。” 在其他人眼里,他是第四研究所的副所长,心思似海,手段通天。 一般的顶尖强者,都不敢这样和扑街说话。 但扑街知道,在这个男人面前,自己没有任何说不的资格。 因为,纵使扑街手段通天...他面前这位,就是天。 空天帝,近两百年来净土最强的守护者。 世人总是关注空天帝的算无遗策,往往会忽略了空天帝战力的恐怖。 扑街不一样。 他是个扑街,有清楚的自我认知,以及对世界的认知。 他知道,空天帝最强的手段从来不是算无遗策,而是拥有掀掉棋盘的实力。 力破万法。 空天帝继续说道, “画家的那只画笔在你这里,我要你用那支笔,画一样东西。” 他是个扑街,在很多方面都是,自然在画画这件事上也扑街了。 扑街问道,“画什么?” “画一座桥。” 既然是桥,一头在客栈,另一头呢? 空天帝冷冷说道, “桥的另一头,连着天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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