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贼众,无鼠辈。 这是江白等人赶到战场时,江白内心最直白的想法。 他们没有来晚。 在张八百动手之前,江白就已经赶来了。 他们却旁观了整场战斗,没有插手,什么也没有做。 因为他们很清楚,这时候,做什么都是多余的。 此行,本来就是收尸的。 被星空之外污染的,不止张八百一人,孙十万也用尽了一切方法,尽可能提升自己的实力。 哪怕没有今天这一场死战,孙十万也活不久了。 他潜力有限,时间紧迫,只能出此下策。 人肯定是救不回来了,不如让他们把自己想做的事做完,再帮他们收尸,料理后事。 在鼠胆的影响之下,肝胆俱裂的异兽四处奔走。 张八百的尸首早就被践踏成了肉泥,孙十万也好不到哪去,将自己烧成灰烬。 一道黑影出现在混乱的战场边缘。 江白穿梭在异兽之中,现在已经不需要他做什么,这些失控的异兽都会把彼此杀死。 江白真正的目标,不是张八百、孙十万的尸首,而是另外一样东西,更重要的东西: 鬼魂! 他们是超凡者,死后大概率会变鬼。 就算不变,有【鬼门关】在,江白也能让他们强行变鬼! 这是救下他们的唯一办法! 这也是为何,江白哪怕提前赶到了战场,也要静观其变,最后才出手! 只要夺回这两人的鬼魂,这一局,就不算输! 出乎意料的是,这一次,江白失手了! 因为在他之前,战场上多了一缕鬼火。 当鬼火出现的时候,就连星空之外的污染,都缓缓消失。 鬼天帝来了。 哪怕最弱的天帝,也是天帝。 人族用两百多年教会了天外一个道理——天帝不可辱。 于是,所有活物死后,都没有鬼魂,张八百,孙十万,亦是如此。 江白盯着这团阴森鬼火,他认识这道气息,他却没有逃。 这是鬼天帝的鬼火。 江白很奇怪,鬼天帝为什么会忽然出现在秦汉关战场上,又为什么会收走张八百、孙十万的鬼魂。 鬼火中,传出一个阴险的声音, “江小子,我以为你会逃。” “我为什么要逃?” 鬼天帝故作诧异,“我可是天帝,你不怕天帝?” “怕。” 江白怕的理直气壮, “怕就一定要逃?” 鬼火又是一串阴险的笑声,阴恻恻说道, “江小子,需要我提醒你么? 空天帝可是天灾了,狱天帝也天灾了,那个小和尚也来不及救你...第一神将你还没见过吧? 我想想,还有谁能拦着我杀你...武天帝?你要是把那个莽夫喊来,我倒想看看,是谁先把你杀了...” 鬼天帝算了一圈,把江白能喊的人都算了。 天上地下,没人能救江白。 江白也很坦然,“既然如此,那有什么好逃的?” 别人救不了,自己扛不住,江白就算逃,也逃不过。 那索性不逃了。 鬼天帝愣了一下,自顾自嘀咕了几句,最后得出一个结论,“你小子没意思。” 鬼天帝来,当然不是为了秦汉关外这点芝麻绿豆大的事。 “那个老千天灾了,这件事本来该给他琢磨的,谁让他算无遗策呢——” 提到算无遗策空天帝时,鬼天帝的语气多了一些阴阳怪气。 但是,鬼天帝说话一直阴阳怪气,因此,谁也没把这件事当回事。 “算无遗策的空天帝肯定算到了自己没空处理这件事,自然能算到我来找你,所以,江白,你自己听吧...” 鬼天帝把自己缴获的录音扔给了江白。 三份录音,江白听完,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江小子。” 鬼天帝幽幽说道, “这会不会是局,画家故意留下录音,故意吸引你去唐都,那里肯定有葬地在等着你,说不定还有故人,去了会后悔,不去更后悔....” 听着鬼天帝的絮絮叨叨,江白冷不丁开口,“我有病啊想这些?” 这一次,轮到鬼天帝沉默了。 半晌后,他才开口,“难道...你没病?” “要我说多少次,我只是轻微的被迫害妄想症!” 江白翻了个白眼,说出自己的想法, “不管画家布局是什么,既然我知道了这些,唐都我去定了,越快越好,至于他说的三个秘坟,我去唐都的路上顺手平了就是...” “怎么,你准备现在就出发去唐都?” 鬼天帝有些好奇,江白为什么改变主意, “不留在秦汉关了,不杀失控异兽了?” 如果江白真这么做,无异于步入画家设置的陷阱。 更重要的是,江白把本来挑在自己肩上的担子,忽然撂了。 这可不是一个有责任心的人会做的事。 不像一个有担当的强者会做的事。 至少,空天帝做不来。 如果江白真是一个没有责任心的人,鬼天帝倒是有些意动,准备让这小子接自己的班,预定下一代鬼天帝... 面对鬼天帝的疑惑,江白面如止水,平静说道, “本来我是准备多留几日,帮秦汉关多解决一些隐患,经过今日这一战,我改了主意...” 鬼天帝越发好奇,“为何?” 江白看向夕阳染红的战场,看着白骨森森,宛如炼狱一般的场景。 没有任何隐瞒,江白直白说出自己心中所想, “秦汉关,有秦人、汉人守着。” 这关,能守。 鬼天帝相信江白的判断。 张八百、孙十万,这两人只是汉贼里两个不算起眼的家伙,两人合力就弄死了上万异兽。biqubao.com 秦汉关心怀死志的人,成千上万。 只不过,鬼天帝很好奇,仅靠这一句,江白就能放下秦汉关,潇洒离去? 不对,总感觉哪里不对。 不知道为什么,鬼天帝忽然觉得,眼前的江白,给他一种若有若无的威胁感。 “再说了...” 看着残阳似血,一直面无表情的江白,身上多了一种名为悲伤的情绪,眼底燃起一丝名为愤怒的火焰。 他为故人悲伤,他为今朝愤怒。 夕阳西下,黑暗如同狼群一样撕扯着光明,贪婪地占据自己能占据的每一处角落。 而黑暗之中,宛若有神灵低语, “二十万异兽,一夜就够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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