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之中,似有星光闪烁。 无风,无酒,无故人。 江白和赵家主的对话,就此结束。 虽然聊的是往事,可气氛多少有些沉闷,众人本就互不搭理,一路上自然无言。 出关时,隔着老远,长白山就看见了一杆枪在地上。 长白山在心底嘀咕, “这不江白那疙瘩么?” 江白的霸王枪,怎么会在地上? 长白山忍不住好奇,凑了过去,发现地上不止有枪,还有一道线,一行字。 长白山眼珠上翻,看着自己头顶的人, “老铁,俺不识字,上面写的啥?” 贵公子瞥了一眼,乐了,念道, “异兽越过此线者,杀无赦。” 长白山:??? “嘛呀!嘛呀!” 长白山感觉自己比雪山还冤,嚷嚷道, “俺进关的时候,这地上可没这线啊!老铁,你要替我作证啊,是那个余光喊俺进关的...” 长白山进秦汉关,是为了送余光、米越多,还是江白让余光照顾的。 秦汉关里住的踏实,长白山还琢磨着,把自己一家老小接进关里。 他已经想清楚了,是时候重振虎族荣光了! 让人族给他修动物园,管他一家老小吃喝拉撒,没事伸个懒腰,露个脸就能让人族开心很久.... 这才是上古时期,虎族的荣光嘛! 对于做‘兽奸’这种事,长白山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 一来,兽族这个概念很模糊,至少,在异兽之中,是没有共识的。 人族很好说,人家都是猴子,就算肤色不同,没有生殖隔离,都是人。 可兽族不一样啊! 老鼠和老虎,这八竿子打不着啊! 让长白山认老鼠当做自己一族,长白山真做不到。 老兽皇在的时候,他还能跟着老兽皇,鞍前马后,听老兽皇的。 那是老兽皇有本事,有魄力,能把各类异兽聚在一起,大家是给老兽皇打下手。 如今,老兽皇死了,飞天雪狐也死了,关外的异兽自然就溃散了。 异兽一族想要凝聚起来,最先要说清楚,自己到底是哪一族。 总不能,老虎一族上前浴血奋战,死绝之后,让老鼠一族当家做主吧? 也正是看准了这一点,天外的存在才会出手污染,蛊惑了大量的异兽,驱使它们进攻秦汉关。 江白想要解决秦汉关乱局,必须先解决掉污染的异兽。 清理掉二十万污染异兽,蛛皇、还有其他兽皇,各自割据一方,再轮番进攻秦汉关,切割战场,烈度可控。 既保留了铁和火,也尽可能少流血。 这是江白眼下能做到极限了。 他这次出关,也是为了二十万污染异兽来到,帮曹老板,只是顺手之劳。 “行了,你脑袋不还在脖子上么,怕个锤子。” 江白发话,长白山那颗心总算落回肚子里。 一行人继续向前。 只不过,这一次不再沉默。 长白山会说一些趣事,赵家主有时附和两句,贵公子只顾对月独饮,曹老板则愁眉苦脸,唉声叹气。 江白听他叹气多了,忍不住开口, “张八百就算救回来,也死定了。” 曹老板闷声道,“我知道。” 江白又问,“既然知道,为什么还要费这么大力气,救一个必死的人?” “我就是想...我就是...” 曹老板又叹了口气, “我相信我没看错人,我也知道我拦不住他们,不管他们的事能不能成,我就想着...总要有人给他们收尸吧?” 曹老板这一趟出来,不是为了救一个必死的人,也不是为了当面问对方问题。 因为,这问题其实不用问,曹老板心底有答案。 他是帮友人收尸来的。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 换做以前,江白自然不会这么行事,他会先观望,谋而后动,三思而行。 只不过,今晚听完了赵昊的事之后,江白总觉得胸口堵着一口气。 想要出这口气,江白要去一个更高、更大的战场。 眼下,江白没有资格去那个战场,去了也只是送死。 他只能在自己的战场,去做自己力所能及的事。 即便如此,江白还是想出气,想要做点什么。 秦汉关外,有二十万被天外污染的异兽。 清了这污染,等于斩了天外伪神一刀,甚至比杀了他们还要难受。 曹老板出关,心怀死志,只为了给故人收尸,至少不让他们曝尸荒野,魂死难安。 可江白呢? 江白就算想给故人收尸,又该去哪呢? 难道说,还要让江白去羡慕曹老板,因为曹老板至少能给张八百收尸,因为张八百至少有人给他收尸? 这操蛋的世道。 草你麻痹。 江白没去搭理曹老板,而是抬头看向虎背上的贵公子, “你,姓周对吧?” 贵公子放下酒杯,正色道,“对。” “听说你要回唐都?” “对。” “想活着回去吗?” 贵公子愣了一下,觉得有点意思,给自己倒满了一杯酒,点头应道, “对。” 张太平曾经告诉江白,这位贵公子出自唐都的周家,身份高贵,不是俗人。 在汉贼里,周公子的地位也很高,他手握【朱雀】,杀力同阶无敌,是最顶尖的存在。 至于曹老板,连超凡都不是,张八百、孙十万,也都只是一二次升华的超凡者。 在此之前,这两人都和周公子没有交集,不然的话,曹老板不会不知道。 可当曹老板四处找人帮忙时,一向无关的周公子却冒出来,主动加入了其中。 这说明什么? 要么,周公子知道点什么。 要么,周公子干脆就是幕后主使之一,张八百布下的局里,有他一部分。 不管是哪一种情况,周公子都是一个很好的突破口。 江白伸出左手,一支枪杆从秦汉关飞来,稳稳落在江白掌心。 这杆枪,没有枪头。 周公子却觉得眼前一跳,心脏慢了半拍。 “既然想活着回去,那就告诉我,你到底给张八百、孙十万出了什么馊主意。” 手握霸王枪,江白冷冷说道, “老子现在很烦,懒得猜。”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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