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鬼爆了,阴冷的气息再次袭来,一点点爬上江白的后背。 他仿佛被一只噬人的怪物盯上,随时可能会被对方一口吞掉,时间在这一刻都变得缓慢,如同电影里的慢镜头一样。 他必须在最短的时间里模仿死鬼的动作,或者是想办法逃走。 无论选哪一种,江白都要先动起来! 砰—— 砰—— 围绕江白悬浮在空中的冰镜,猛地炸裂开,无数冰屑落下,再次形成冰雾,而江白的身影也在冰雾之中。 冰雾里,一道金光闪烁,又沉寂下去。 等冰雾散去,已经不见了江白的身影。 原本死鬼站立的地方,忽然传来一声‘窃笑’,一个恶毒的声音响起, “希望这小子没有跑太远,不然去晚了,尸体就被抢走了...” 声音说到一半,似乎准备挪动步伐,却发现事情和自己想的不太一样! “很奇怪自己为什么动不了,对吗?” 空旷的空间里,再次响起江白的声音。 “你现在很疑惑,自己的双腿为什么动不了?” “于是你低头向下看去,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冰渣将你的双脚冻住。” 死鬼本来准备低头,此刻却凝固在半空,进退两难,如果能够看见他此刻的脸,脸上写满了惊恐! 江白还在絮絮叨叨, “这时你才想起来,先前有几个冰镜悬浮在自己附近也跟着一起爆炸了,当时你的全部注意力都在敌人身上,而忽略了这个细节。” “你安慰自己,只是犯了一个小错误,只要你开始挣扎,很快就能解决掉这个麻烦,但...真是如此吗?” “你尝试着抬起左腿,失败了,又一次尝试,还是失败!” “你把所有希望寄托在右腿上,却发现这条腿如同生根了一般,无法动弹,多么滑稽的一幕,你分明是鬼,此刻却拥有了梦寐以求的实质躯体,以一种你从未想过的方式实现。” 死鬼在挣扎,如同江白说的那样,对方的每一句话都预判了死鬼的举动,并精准说出了结局。 这种感觉让死鬼痛苦、无助,眼睁睁看着对方的预言应验,自己滑向死亡的深渊, “冰渣越来越多,被冻住的不仅仅是双腿,你的躯体也被冻住,你从未想过,这股寒气如此特殊,连鬼躯也会冻结。” “你开始有新的尝试,你觉得一直说话的这家伙很烦人,你想撕碎他的嘴,你却连他在哪里都找不到,局面一点点脱离了你的控制,你的内心在下坠,下坠,一个无底的深渊,永远不会停止的坠落,这就是你的结局?” “你放弃了挣扎,至少表面看上去你是这么做的,你任由寒气将你一点点冰封,很快你就会变成一座冰雕,任人宰割?这可不是一个好的选择。我们都知道,你还在等待,等待最后反杀的机会,不是吗?” “你要开口说话了,在冰将你的嘴冻上之前,在临死之前,你至少留下点有用的遗言...” 在江白声音停下的那一刻,死鬼开口, “你怎么看穿的?” “不是这句。” 江白有一个好习惯,从不替敌人答疑解惑。 如果他哪天替敌人解答疑惑,大概率也是在拖延时间。 怎么看穿的? 从石柱裂开,死鬼现身的那一刻,江白就在想一个问题。 好巧不巧,怎么就自己来的时候,封印破开了? 世上真有这么巧合的事? 江白不信! 摆在江白面前的有两种可能: 一、死鬼自身有神智。 二、死鬼受人操纵,幕后之人盯着此地。 无论哪一种情况,都意味着,江白在接下来的战斗里,必须把死鬼当做一个老谋深算的对手来看待,不能有任何掉以轻心! 也许,有些人把江白这种行为摸黑成严重的被迫害妄想症。 但是江白自己心里清楚,他只是轻微的! 就是有人想害他! 将死鬼视为有神智的对手,在这基础上,江白注意到另一个细节: 死鬼现身之后,灰雾将死鬼完全包裹,露出一个人的轮廓。 正是因为灰雾轮廓,江白才能在之前几次濒死时,及时模仿死鬼的动作,捡回一条性命。 但是, 不觉得奇怪吗? 正常人是看不见鬼的,鬼是虚无缥缈的,死鬼更是没有实体。 为什么会有灰雾笼罩在外? 灰雾是葬地外围的雾气,江白此刻深入葬地,周围的灰雾已经十分稀薄,即便如此,死鬼还是聚拢了周围的灰雾在身边,把自己身形显现出来。 死鬼现身,对江白来讲是一个重大利好,能方便江白模仿动作,反过来说,对死鬼是损己利人,吃力不讨好! 一个老谋深算的对手,为什么会多此一举? 这个困惑,在整场战斗中,江白都想不出答案。 直到死鬼‘自爆’的那一幕出现后,江白瞬间想明白了一切! 死鬼本身透明,聚拢灰雾成形,灰雾炸开,正常人下意识的反应就是死鬼自爆! 事实上,透明的死鬼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根本没有爆! 一个有神智的鬼物,在葬地被封印多年,好不容易重见天日,不可能为了杀死江白而主动放弃自己的性命! 死鬼假自爆,真实目的,是为了引诱江白自爆,或者让江白逃跑! 如果江白选择模仿死鬼自爆,真把自己炸成无数碎片,即使这种情况下江白有办法保存意识,也会因为触发了【非礼勿动】的杀人规则而死! 如果江白选择逃跑,听死鬼先前的意思,江白如果瞬移走了,必死无疑! 正是因为想明白了灰雾和死鬼的关系,江白才选择按兵不动,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故意让冰镜破碎,一方面形成冰雾麻痹对方,另一方面,暗中冻结死鬼,限制对方的行动。 灰雾已经爆开,透明的死鬼如果有下一步动作,江白无法及时跟上,会再次出发【非礼勿动】,依旧难逃一死! 因此,江白不仅要识破对方的陷阱,还要抓住为数不多的间隙,趁着死鬼放松的瞬间,完成反杀! 从最终的结果来看,江白的计划很成功。 但是,这些心理活动,江白肯定不可能和别人说,更不会告诉死鬼。 寒气一点点蔓延,死鬼在竭力抵抗,却无法阻止自己被冰封的结局。 在彻底冰封之前,一股怨恨、歹毒、憎恶的目光注视着江白,他耳边响起死鬼最后的遗言,亦是诅咒, “你会死在...镜子之下...” “...如我这般...”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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