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妮娜也不愧是个已经活了八十多岁的人,心里重新评估一番利益得失后,她很快就调整好了心态。 端起茶杯,浅浅喝了一口。 茶香在嘴里弥漫。 放下茶杯的同时,阿妮娜开口了。 “付首长,既然你那么有诚意,特意从京城赶过来,那我也不卖关子了。” “你们说的那姑娘的身体,我们的确有办法帮她恢复,只是我们需要付出的代价很大。” “所以相应的,我们所要的报酬也不小。” “不知道,你们是否能付得起?” 付邵中放下茶杯,双手交叉放到腹部,没有抬眼看对方。 而是盯着茶杯上的渺渺水雾。 声音无比平静,“不妨先说说看,你们想要什么报酬?” 对方始终不抬眼,阿妮娜无奈笑了笑,缓缓眨了眨眼,眼中的异色褪去。 她也盯向茶杯上袅袅升起的水雾。 却突然说了一个不相干的话题,“这茶叶不错,我猜这已经是你们能拿得出手的最顶级品质了吧。” “但这样的茶,在我眼里,只是最普通的货色,平时,我们都不喝的。” 她说的是实话,因为她们禁地里的野岩茶,哪怕最次的品种,也比这个好喝。 付邵中嘴角微勾,没有否认对方的嘲讽。 也扯了一个不相干的话题。 “知道满清最后是怎么覆灭的吗?” 阿妮娜愣了一下,有点不明所以。 这时,付邵中抬眸,直直地看向阿妮娜的双眼,没有半点惧色。 “就因为满清政府拥有泼天的财富,却没有相匹配的武力保护。” “结果,一支几十人组成的洋枪队伍,从大沽口登陆,就能一路直接打到京城去,让慈禧太后狼狈出逃。” “你说,是因为慈禧不够厉害吗?” “她以一个女人之身,一路登顶皇权顶峰,掌握控制了华夏几十年,要没点心机手段,她那个位子,坐得稳吗?” “可最后她的结局呢?满清政府的结局呢?” “外面的天,早就变了,可慈禧还活在梦里,闭关锁国,固步自封。” “殊不知在列强眼里,整个满清政府,就是一个外强中干的花架子而已,随时可以取而代之。” 阿妮娜已经听出他的潜台词了,脸色顿时有点难看。 她知道以她们神女一族如今这点家底,真要跟外面对抗,无疑是以卵击石。 在国家机器面前,在钢枪铁炮面前,再诡异高端的巫术,都像个小儿科。 说到底,她们就算比常人活得长久,也还是肉体凡胎。 并不是什么金刚不坏之身。 过去千年,她们能活得好好的。 一是因为过去的科技还比较落后。 二是因为她们也藏得足够好。 付邵中见她脸色阴晴不定,想来,心里也并不好受。 他转身,从身旁拿出一个文件袋,递给阿妮娜。 “你不妨先看看这些再说。” 阿妮娜打开文件袋。 刚开始还面无表情,可慢慢的,她的脸色就越来越沉重了。 付邵中给她的资料,正是腾族在海外的那一支后裔的调查资料汇总。 既然阿妮娜他们想清理门户,好歹要先让他们清楚,自己对手的实力到底在一个什么水准。 阿妮娜看得很慢,里面很多信息,她是第一次知道。 其实这些年,她们神女一族不是没有调查过。 但苦于他们人力有限,而且不管是滕家村那一支,还是海外那一支,都隐藏得极深。 神女一族对这两个叛逃家族的情况,了解得很少很少。 但当年这两个叛逃家族不仅带走了腾族积累上千年的所有财富,也带走了第一代神女的信物。 那是他们神女一族必须要追讨回来的东西。 阿妮娜看完所有资料,闭上双眼,沉思良久。 好一会后,她才睁眼,面色平静地看向付邵中。 “我能信任你吗?” 其实阿妮娜观他面相,就知道他绝对是一个身居高位,且心智特别坚定,原则立场也特别强的人。 她不是不愿意相信他。 而是她目前更需要一句他的口头承诺。 像付邵中这个级别的人,已经不屑于去撒谎。 他的话,有时候就代表了一种契约。 付邵中微勾嘴角,“我想,除了我,你们目前并没有更好的选择,不是吗?” 所以,他是否值得信任,重要吗? 谈判不就是要把双方筹码都摆出来。 看怎么谈,双方才能最大化共赢吗。 付邵中指指阿妮娜手中的资料,“据我所知,这个家族从30多年前,也就是我们刚对外打开国门时,就开始源源不断地资助很多国际科考队来探访腾龙谷了。” “明面上是做地质、气候或动植物科考,但真正目的是什么,谁也不知道。” “直到十年前在神女崖出了一次大型事故后,我们这边暂停了对外发放许可证,腾龙谷才消停了一段时间。” “但在这十年间,又有多少明里暗里的人,去探访神女崖,我想,你们自己应该很清楚。” “连我都很好奇,神女崖下到底有什么东西,能让他们这么执着?” “这个答案,你今天能告诉我吗?” 付邵中面色一派平静,丝毫没有表现出一点,其实他早已知道答案的模样。 谈判时,怎么能把自己的底牌都亮出来呢? 就让阿妮娜认为,他什么都不知道好了。 阿妮娜盯着资料上的文字,眼中的光明明灭灭。 当看到叛逃家族这么多年,都专注在生物医药和养老健康领域,她就清楚,对方对腾族禁地秘宝的觊觎之心,有多么迫切。 全世界有那么多超级有钱,又想健康长寿的人。 如果叛逃家族掌握了腾族的长寿之术,这将是多么大的一个市场啊。 绝对能赚得盆满钵满。 还能将所有怕死的权贵阶层纳入自己的势力范畴,并通过圣水拿捏住他们。 这是任何一个有野心的人,都会拼命去争取的一件事。 可叛逃家族不知道的是,供养石胎的圣水,每年的产量是有限的,并不可能无限量供应。 这也是当年的神女一族,为什么要每隔十年才能出一次禁地,给族人赐福。 并且,只有做出一定贡献的族人,才能获得姆神赐福的原因。m.biqubao.com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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