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呵……”施志杰一直埋着头,沉默半晌,突然低声笑了出来。 只是那笑声,实在太过苦涩,听得付琦芸眼眶一热,只能握紧拳头,死死掐住手心。 这样才能控制住眼泪不要流出来。 施志杰抬头,双眼血红激凸,“琦芸,你让我放过你?呵呵呵……那他妈谁又来放过我?” “啊?我呢?……谁来放过我?” 他握着拳头,砰砰砰往心口上重锤。 仿佛这样,那里就不会再这么痛了。 “你别这样。”付琦芸再也不能强装冷静,扑过去握紧他的拳头。 施志杰死死盯着付琦芸,“你明明舍不得我的,对不对?” “收回你刚才的话,我就当没听过。” 可付琦芸咬死了牙关,就是不张口。 神情倔强,这是不打算改主意的模样。 施志杰最后一丝强装的骄傲坍塌,他直接双膝一软,跪在她床边。 “琦芸,我求求你,你不能这么对我……不能这么对我……我做不到……” “收回你刚才的话,我们不分手,我们还跟之前一样,好不好?” “你是不是怪我之前给你的那个婚礼太简陋了?” “对,你想要的,是一个海上婚礼,我明天就去筹备……我们马上举行游轮婚礼,好不好?” 施志杰边说边掉眼泪,一个大男人,此时卑微无助地像个迷路的小孩子。 只能眼睁睁看着指尖的沙,拼命掉落。 握得越紧,越留不住。 付琦芸见他这样,压在眼底的泪,再也控制不住,也哗哗哗往下掉。 但她走到了这一步,再也没有了任何退路。 她一个人的劫,不能那么自私地再拉一个无辜的人沦陷。 她没办法原谅自己。 施志杰那么好,他本该拥有一段灿烂的人生。 而不是陪着她这具苍老的身躯,迎接死神的到来。 当下,付琦芸心里也没了招,直接一狠心,从旁边桌上抽过水果刀,对着自己的颈部大动脉。 “施志杰,你别逼我,你越是这样,我越是痛恨自己现在的样子。” “我现在连照镜子都觉得恶心,你让我怎么日日夜夜面对你?” “我做不到继续跟你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相处下去。” “如果你不同意,我现在就死给你看。” “也省得我顶着这么一副不人不鬼的样子,活得像个笑话……” 施志杰瞳孔剧震,死死盯着她手中那把刀。 喉咙里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仿佛此时刀尖正对着的,是他的喉咙。 对方宁愿死,也要推开他。 他该怎么办? 他能怎么办? “噗~”施志杰张口,瞬间喷出一口血。 付琦芸瞳孔一缩,立马扔掉水果刀,扑过去抱住他。 “施志杰,你怎么了?” …… 屋里闹成那样,把屋外的人都吓到了。 江如宝冲进去,看见狼狈抱在一起的两人。 “小宝,你快过来看看他,他,他突然……”付琦芸急得语无伦次。 江如宝抓着施志杰手腕探脉,半晌才松了一口气。 “没事,急怒攻心而已,把胸口的淤血吐出来就好。” 说着,就要扶施志杰出去,打算让爷爷给他扎几针。 “我不走!从现在开始,我哪儿也不去,我要守着她。” 施志杰犯起牛脾气来,谁也奈何不了他。 “施大哥,你现在身体很虚弱,还是让我爷爷再给你好好看看再说。” “不,我不走!” 付琦芸刚醒,身体也还很虚弱,折腾这么久,她早就撑不住了。 见施志杰固执成这样,又急又怒,捂住嘴就开始拼命咳嗽,像是要把肺都咳出来。 又是一阵人马仰翻。 最后还是江爷爷出面,把施志杰给劝走了。 “她现在情绪不稳定,你不要再刺激她了,给她时间,她会慢慢想通的。” 说着,江爷爷语重心长拍拍施志杰的肩膀。 “而且你看看你如今的模样,你比她也没好到哪儿去,如果你不先把自己的状态调整好,这对她来说,就是插进她心里的一把刀。” “因为她,你才会变成这样。” “你让她怎么继续心安理得跟你在一起。” “你先去把自己收拾好,别让她看着伤心。” 施志杰经此一遭,整个人都变了一个模样,曾经时时挂在他脸上的微笑,早已荡然无存。 如今,他的脸上,再也看不到意气风发,看不到运筹帷幄的笃定感。 剩下的,全是茫然与惶恐。 “她要跟我分手,她不要我了。” “江爷爷,你告诉我,没有了她,我要如何活?” 施志杰抓住江爷爷的手,“小宝说她可以恢复的,只是时间会长一点,但我不怕,我愿意陪在她身边,陪着她慢慢恢复。” “我什么都不求,我只求能静静陪在她身边。” “就连这点卑微的要求,她都不愿意答应吗?” “我离不开她,没有了她,我该怎么办?” 施志杰缩在沙发里,捂脸痛哭,脑子里全是付琦芸不要他了。 她不要他了!!! 江爷爷叹了一口气,静静地看着他发泄。 江如意看着楼上楼下,明明相爱,却要互相折磨的两人,捂着嘴无声落泪。m.biqubao.com 她好恨自己什么都做不了。 陆北城刚才在电话里,最后对她说:“别难过,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至少,人还活着不是。” “人活着,就有无限可能。” 可真的能好起来吗? 江如意望着漆黑的夜空,无比渴望自己真是网友们说的幸运女神,那她愿意把幸运都分给这对可怜的恋人。 …… 混乱又悲伤的一夜,所有人都不知道是如何度过的。 天亮后,施志杰端着早餐敲响了付琦芸的房门。 可等了半天,里面都没有回应。 施志杰心里不知道为什么,突然一个咯噔,直接找来钥匙,打开了房门。 却只见,房间里,早已空无一人。 没有人知道,付琦芸是何时,又是如何避开屋外那么多安保人员的视线,悄悄离开的。 只在桌上留下了一张纸: 【志杰: 我走了,不要来找我。 就让我们记住彼此最美好的模样吧。 你放心,我不会自暴自弃,我会找一个安静的地方,乖乖配合治疗。 你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好好生活。 等我好了,如果你还单身,我会重新以你心目中最美的模样来找你。 如果你身边有了另一半,我也会真心祝你们幸福。 琦芸留】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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