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如宝第一次面对如此怪异的事,心下微沉,眉头皱得死紧。 施志杰眉眼温柔,坐在床边,轻轻抚了抚付琦芸雪白的发丝,像对待一件珍贵的易碎品。 “我们昨晚刚成婚。” “她现在一天大部分时间都在沉睡。” “我甚至不知道哪一天,她是不是就这样直接在睡梦中离开了我……” 回想起过去的这一个月,简直像一场噩梦一般。 过完年没几天,施志杰突然收到一条付琦芸发过来的信息。 【一年之约已过,我认为我们俩并不适合继续走下去,所以,往后余生,婚恋嫁娶,各不相干。望自珍重!】 施志杰收到这条一点感情都不带的信息时,犹如晴天突然降下一道闪雷。 把他整个人都劈懵了。 等反应过来,又气又怒。 两人之前和好时,是说过什么谈一场为期一年的恋爱,一年后,无论任何一方觉得不合适,都可以说再见,不要再纠缠对方。 施志杰当时只以为付琦芸心气高傲,故意这么说,给自己找台阶下。 丝毫没放在心中。 而且距离那时说的一年,早过了好几个月。 这冷不丁的,无缘无故,连个解释都没有,突然给他来这么一出。 他怎么能不生气,不愤怒? 年前他送付琦芸上飞机前那一晚,两人还在他的公寓里,抵死缠绵。 第二天在机场,付琦芸更是将他一把拉到无人的洗手间。 两人吻得难舍难分。 施志杰甚至问过她:“要不我直接送你回付家,顺便拜访一下未来老丈人和丈母娘。” 付琦芸当时是怎么说的? “你还没求婚呢,就想先跳过这一步,直接拜见老丈人和丈母娘,做梦呢!” 施志杰当时咬了咬付琦芸的唇瓣,“那我先准备着,等你年后回来,就给你一个惊喜!” 不就是求婚吗,只要付琦芸敢点头,他立马娶。 这一年来,他不是没说过这个话题,毕竟两人年纪都老大不小了,各自家里都在催。 可每次付琦芸都说再等等,再等等…… 怎么才过了一个年而已。 一切就变了? 是不是付琦芸过年时,在京城遇见别的男人了?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施志杰心里就惊慌不已,不管不顾,直接打了电话过去。 可却怎么都联系不上付琦芸了。 京城付家那边打听出来的消息,过年期间,她并没有见什么特别的男人。 而且她陪家人过完年初五,就说队里有紧急任务。 当晚就连夜离开了。 付家一个军政世家,对这种事,早已经见怪不怪了。 闻言,也没人觉得奇怪。 可S市这边,她也没回来,只是发了一封邮件给领导,说因为私事,要请一段时间的长假。 以付琦芸的身份,领导更是不会多过问她到底有啥私事。 结果……施志杰就发现,对方像是人间蒸发了一般。 他都不知道该上哪儿去找? 施志杰花了几天时间,把她可能会去的地方,都查了一遍。 还是一无所获。 就在他急得都想直接去警局报失踪人口时,一个陌生号码给他发了一条信息。 等施志杰带着惊疑不定的心情,又是飞机,又是火车,又是租车,又是徒步…… 终于一身狼狈,赶到西南边境那个大山里的小山村时。 他差点没直接气急攻心晕过去。 眼前那个坐在轮椅上,苍老又憔悴的女人看见他时,先是狠狠一愣,接着,神情变得温柔又悲伤。 淡淡道:“你怎么来了?” 付琦芸不用想,都知道这事,是谁干的。 果然,阿萝红着眼眶扑到轮椅边,“付姐姐,对不起!对不起!” “是我通知的他,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孤零零一个人走,我做不到。” “是我不好,是我没用……付姐姐,你骂我吧。” 阿萝眼眶底下全是青黑,想来,也很长时间没有睡过一个好觉了。 付琦芸温柔揉了揉阿萝的发顶,“傻姑娘,我怎么会怪你?” 阿萝已经倾尽全力,帮她延长了半年的寿命。 当付琦芸跟着盛怀玉和阿萝母女俩,抱着最后的一丝希望,再次回到滕家村时。 她就有预感,自己这辈子,可能要止步于此了。 不是没有过抱怨、愤怒和不甘。 但万般皆是命! 这一年来,不光是盛怀玉和阿萝母女俩在努力想办法,付琦芸自己也通过各种特殊途径,全世界找契机。 可最终证明,她付琦芸再自诩不凡,也还是个最普通不过的女子,斗不过老天爷。 施志杰看着眼前眉目熟悉的苍老女子,双手抖得不成样子。 “琦芸?你是琦芸吗?……是你吗?” 眼前女人望着他的眼神,虽然极力隐忍,但他还是看出了对方潜藏在眼底深处的浓烈爱意。 “不!!!” 施志杰突然仰天长啸,怎么都无法接受这个现实。 不,这绝不是他的琦芸! 他指着眼前的两个女人,怒吼道:“琦芸呢?我的琦芸呢?你们把她藏哪里去了?” 可眼前的两个女人,还有紧跟着飞奔过来的一个中年美妇,都用一双悲恸的眸子盯着他。 沉默不语。 那个酷似付琦芸的白发女人,更是眼中流出了绝望的气息。 “啊啊啊啊——”施志杰脑子里的某根弦直接断掉了。 他飞扑过去,抱着付琦芸的双腿,跪地狂吼,“琦芸,你怎么变成这样了?啊?你到底怎么了?” 付琦芸表情木木的,整个人跟一尊没有气息的木头人似的,任由他疯狂摇晃。 阿萝哭着去掰他的手,“施大哥,你别这样,你先放开她,她身体受不了……她受不了……你再这样,她会死的。” 施志杰闻言,双手跟触电一般,飞快缩了回来。 甚至吓得急速退了几步。 眼睁睁看着前面行将就木的女人……想碰,又不敢碰。 他在那一刻,已经完全感受不到自己的心跳了。 只觉得整颗心,疼得快要爆炸。 施志杰突然飞身上前,掐住了轮椅旁边那个年轻女子的脖子,太阳穴上青筋蹦出。 “说,你们把她怎么了?你们到底对她做了什么?” “啊啊啊啊——我要杀了你们!” 阿萝被迫仰头,随着他手掌用力,渐渐发不出声音,连呼吸都困难起来。 脸色也迅速涨红,双眼激凸。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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