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秀君沉思了两秒,“他们是有这个意向,但我目前精力有限,可能暂时没办法答应。” “等我手上的几个课题完成得差不多了,我应该会跟这边的医科大搞个联合实验室,再帮忙带几个研究生和博士生。” “哇,小姨你真厉害!” 江如意这话是由衷的称赞。 她佩服所有在自己所在领域发光发热的人。 开春后,天气渐渐变暖,滩涂上,有很多鸟在逐潮觅食。 白的、灰的,黑的…… 一派闲适,也不见怕人。 陶桃拿出手机,装作感兴趣拍照的样子,识趣的跟她们俩隔了一段距离。 只是不远不近的跟着。 两人走到一处观景台。 刘秀君忍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没忍住,轻轻问了一句,“如意,你……希望我回来吗?” 语气中带着一丝轻颤。 江如意先是怔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小姨,其实你不用这样小心翼翼,还跟以前一样对我就好。” “你看我现在都这么大了,过得也挺好的,你不用觉得对我有所亏欠。” “你和干爹按照自己的规划生活就好,不用特意考虑我,也不用为我做出任何改变。” 小姨和干爹都是干大事的人,没有必要为了她,变得束手束脚。 那也不是她想看到的。 刘秀君面朝大海,眼里的光一寸一寸黯淡下去,双手更是无意识地死死抓住栈道边的铁栏杆。 指节痉挛的曲着。 周围的海浪声,鸟鸣声,人流声,交织在一起,让她脑子有点眩晕。 她应该早有预料的,如意都长这么大了,根本不再需要他们这对缺席多年的父母。 可为什么,心还是那么疼呢。 终归,还是她抱有不切实际的奢望吗? “小姨,小姨……” 江如意看见她手背上的骨节凸起,泛白,连青筋都冒了出来。 一连叫了她好几声,都没反应。 这才发现了她的异常。 “小姨,你快松开!……放松点……放松点……” 江如意上手把她的手指一根根掰开,手心有些地方都被铁栏杆上的铁锈毛刺给擦破了。 再一抬头,看见对方眼中密布的红血丝时,江如意心里哗啦一下子,都快碎了。 她没想到,她的一句话,竟让对方有那么大的反应。 江如意当下也顾不得其它,连忙从包里掏出消毒湿巾,给小姨擦手。 小姨这双手,可是要做精密手术的,万万不可有任何损伤。 江如意边擦边心疼的吹吹,就像在照顾三个小家伙一样。 刘秀君深吸了一口气,压下了心里泛起的巨大悲伤和疼痛,也压下了快涌到眼底的潮热。 故作平静道:“没事,一点小伤,我回去擦点碘伏就好了。” 江如意抬眼,真没事吗? 眼睛红成这样。 刘秀君后知后觉地眨眨眼,随口道: “昨晚熬夜准备今天的演讲稿,今天眼睛一直有点不太舒服,我包里有眼药水,等下得滴两滴。” “如意,你饿了没?” “这地方离市区还有点距离,我们赶紧回吧,去找地方吃饭。” “你有没有什么特别想吃的,或是喜欢吃的?” “今天中午小姨请你……” 刘秀君一直不停的找话说,江如意根本插不上嘴。 直到她把那双手清理干净,抬起头来,就那么温柔地看着对方。 刘秀君终于慢慢闭上了嘴。 江如意这才柔声说,“小姨,日子还长着,我们一步一步慢慢来,好吗?” “如意,你……”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 刘秀君咬住了唇。 她怕自己会错了意,又是一厢情愿,后面的话,到底没敢问出来。 她现在已经不敢再抱更多奢望了。 江如意没有迟疑,直接上前一步,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 “小姨,我现在还不敢说,立马就能把你和干爹当成爸爸妈妈来对待,但我……会努力的。” “我心里,你们虽然还不能跟爸妈画上等号,但对我来说,你们也是我生命中很重要很重要的亲人。” “我是爱你们的。” 没听到对方的回应,江如意心里有点忐忑。 这是她目前能想到的,最好的解决办法了。 保持现状,顺其自然。 私下里,两边,她都当爸妈处着。 就当从此以后,又多了一个可以落脚的娘家。 至于是否要公开认回付家,她觉得现在还不是时候,她太弱了。 与其树大招风当活靶子,还不如先猥琐发育呢。 等她之后跟小家伙们亲自去京城看看,综合打探一下,再找合适的时机。 “小姨,你……你是不是不同意?” 刘秀君克制住自己想要狠狠把江如意拥入骨子里的冲动,缓了很久,才隐忍地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如意,谢谢你,这样已经很好了。” 对于一对缺席了她生命中很多重要时光,也没有为她做过什么的父母。 如意愿意主动迈出接纳他们的那一步。 她和付邵中,已经很满足了。 哪里还敢去奢求唯一。 江如意也安抚的拍了拍小姨的背,直到她身体彻底放松下来,她才放开。 徘徊心里好多天的重压,就这么解除了。 江如意顿感一身轻松,小手一挥。 “小姨,走,我知道这附近有一家吃蒸汽海鲜火锅的店,特别出名,我带你去。” 江如意把话一说开,再对着小姨时,就更加自然了。 仿若又回到了之前无拘无束的状态。 “陶桃,我们走啦,快跟上。” “哎,来了。” 不远处的陶桃,终于放下了手机。 话说,看鸟还挺有意思的,她刚才就观察到一只雄性黑鹳求偶的场景。 优雅的像是在跳芭蕾舞。 果然是春天来了,万物复苏。 怪不得最近身边那些男的,个个亢奋得像十八岁的小伙儿。 江如意想赶紧冲散那种忧伤的氛围,挽着刘秀君的胳膊,一路叽叽喳喳,把三个小家伙最近闹的笑话,全抖落了一个干净。biqubao.com “小姨,你不知道,迟迟那小家伙上次把我逗死了。“ “他们三个有一次去逛商场,选中了一款特别酷的儿童机车外套,慢慢和吞吞都选了黑色,只有迟迟非要选绿色。” “然后有一天他回来跟我告状,说小区里有一个混血小朋友说他的衣服颜色不好看,像只小乌龟。” “我记得我小时候有人说我穿的衣服不好看,我就再也不穿了,我还怕他自尊心受挫,想安慰他来着,毕竟那是他自己选的很喜欢的颜色。” “结果,那小家伙一点也不生气,还让我再给他买一件。” “我就问他,为什么呀?” “他一脸理直气壮跟我说,为什么他说不好看我就不能穿?” “我就要穿,还天天穿,让他看习惯!”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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