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其实我想好了。” 江如意很明白,这种事情,要么一辈子不要爆出来,大家维持现在的平衡,当然是最好的。 但这样,对小姨和干爹,又很残忍。 她自己当母亲了,也不忍心看着小姨跟她相见却不能相认。 那种煎熬,她只要稍微代入想一想,就难受得不行。 但一旦她跟小姨和干爹相认了,那爸妈这边,难道就不会伤心吗? 与其两边纠结猜测,她不如痛痛快快说出来,对大家都好。 刘秀英身体微颤了一下,但她没说话。 怕一开口,就是自己不愿听到的答案。 心里好像忽然灌进了一阵冷风。 凉飕飕的。 江如意却好像没有察觉到她的僵硬一般,抱着她的肩膀,整个人依偎过去。 厚着脸皮说,“妈,我不管啊,你和我爸养了我二十多年,为我操了那么多心,你们以后可不能撒手不管了啊。” 刘秀英没说话,过了好一会,才带着点鼻音说,“咋滴,养了你那么多年还不够,还打算赖着我们一辈子啊?” 江如意一脸理所当然,“那是,谁让你们是我爸妈呢?” “我不赖你们,赖谁啊?” “呐,从小可是你们教育我,不管我有啥事,一定要第一时间找你们,你们永远都是我的依靠。” “我一直都当真了啊,你看,从小到大,我有什么事瞒过你们?” 刘秀英没好气道,“还没有?” “没有的话,慢慢、吞吞和迟迟他们三个崽,是从哪里来的?” 要不是陆北城恰好是个好的,他们当初还不知道会心疼成啥样子? 江如意脸色一红,“哎呀,妈!前前后后就那么一件事,你怎么还记到现在啊?” “反正我不管啊,我赖定你们了,就算你们赶我走,我也不会走的。” “你们要是敢不要我的话,我就收拾行李住到小医馆去,天天缠着爸,不让他给人看病。” “只要有人上门,我就广而告之,说我爸妈都不要我了,让他们上别地儿看病去。” “咱们就这么耗着,反正我有的是耐心,一天不行,那就一个月,一个月不行,那就一年。” “我看咱们谁犟得过谁?” 刘秀英没忍住,“噗”一声笑出来,没好气在她额头上狠狠戳了两下。 “你个小赖皮鬼,想的都是什么馊主意?” “你还敢堵医馆门,小心你爸把你扎成一个马蜂窝。” “嘿嘿……妈,我那不是没办法了,才出此下策嘛。” “我从小到大,就这么一个家,你们要是赶我走,我都不知道以后该回哪儿去了?” 刘秀英纠结忐忑了好几天的心,终于放下了。 这会儿也有心思跟她开玩笑了,“你不知道回哪儿去?没关系啊,陆北城知道就行。” “你信不信你拎着行李,连大门都不用出,就被人抓回去了。” “还去堵小医馆呢?” “你可拉倒吧,你要是有那能耐,我还高看你一眼。” “被老公管得死死的小可怜,你这是猪鼻子插大葱——装像呢!” 江如意被她妈一说,臊得很,“妈,你到底是哪边的?” 刘秀英白了她一眼,“我哪边的都不是,我是帮理不帮亲,你啊,别生在福中不知福,少给北城找事,我就烧高香了。” 陆北城这个女婿,刘秀英是一万个满意。 生怕她这闺女,恃宠而骄,肆意挥霍人家对她的好。 江如意说不过她妈,就直接使出杀手锏,挠痒痒…… 母女俩在院子里笑闹成一团,又恢复了往昔心无芥蒂的状态。 江明远在后院晒几种刚去山里采的药材,听见前院传来的笑声,自己也忍不住无声的笑了。 吃过晚饭回城里时,江如宝敏感的发现,原本笼罩在院子上空的奇怪气氛……没了。 他挠挠头,也没多想,很快将之前的异常,抛之脑后。 * 付邵中和刘秀君这趟回s市,除了送外婆回来,两人身上都摊了一堆事。 所以哪怕外婆身体不好,两人也没办法在乡下多待。 刘秀君被本地一所知名的医科大学,聘请为名誉教授。 这次趁她回来,医科大就请她去做一场专题报告。 正值寒假,还未开学。 所以邀请来听报告的主体不是学生,而是本地加上周边几个城市医疗系统内的在职人士。 陶桃休完假,从国外回来了。 江如意就只带了她一个随身保镖,低调出行,来到了医科大。 还没进大门,远远就看见了大学门口挂着欢迎刘秀君教授的横幅。 门口更是放上了一长排宣传刘秀君演讲的易拉宝,上面有标注报告厅的具体位置。 江如意大学毕业后,已经很久没有再踏入过大学校园了。 曾经觉得稀疏平常的环境,此刻重新回来感受一番,看什么都是鲜活而美好的。 医科大两人都是第一次来,里面的路弯弯绕绕,两人颇费了一点功夫,才找到报告厅的位置。 但却没见到一个人影。 好不容易找到一个看门的保安询问,他才说,因为来的人数大大超过预期,所以开场前,临时换到了一个更大的报告厅。 还好心给她们俩带路。 等她们俩到的时候,报告已经进行到一半了。 此时,主持人邀请了几个行业大佬上台,跟刘秀君一起,做了一个嘉宾访谈环节。 这是一个能容纳上千人的大报告厅。 此时,这个报告厅里人气爆满,几乎座无虚席。 江如意打量了一下,除了前排那些社会人士,后面有一大半都是学生的模样。 看来刘秀君的名头真的很好用,竟惹得很多学生,都提前到校了。 江如意和陶桃悄悄从后门摸进去,在最后一排位子的角落里,好不容易找到两个空位坐下。 两人刚坐下,旁边一个单眼皮的萌妹子,就转头说,“同学,你们俩运气真好。” “这两个座位的同学,刚刚才因为有事被叫走了,不然,你们估计全程得站着听了。” 因为来学校,江如意今天素面朝天,就扎了个马尾,穿了件黑色宽松连帽卫衣和紧身牛仔裤,脚踩一双运动鞋。 为了更低调,她还戴了一副大大的黑框眼镜。 这穿着打扮,跟周围的大学生,没啥区别。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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