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陆北城给心疼坏了。 “如意,你怎么了?……到底怎么了?” 想把人拉开,问问到底出啥事了。 可怀里的人,把他抱得死紧,就是不抬头。 …… 等江如意哭得头昏脑涨,把胸中那股憋闷之气,彻底抒发出来之后。 她才发现男人的胸前,已经不能看了。 眼泪鼻涕糊了一身。 “城哥哥……”江如意回过神来,脸色一红。 陆北城却丝毫不在意,掏出纸巾,细细帮她擦着脸上的眼泪和鼻涕。 江如意那双眼,被泪水洗刷过,此时如翦水秋瞳,水光潋滟。 再加上哭得绯红的眼尾,委屈巴巴的表情。 着实有种媚而不自知的诱惑感。 又纯又欲。 只想让人狠狠欺负。 要是换了平时,陆北城肯定把持不住。 但此刻,他一点绮丽心思都没有。 小乖乖已经难过成这样了,哭得他一颗心都像泡在了酸水里。 “哭好了?” “嗯。” “那现在可以跟老公说说,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吗?” “……城哥哥,我想回家了。” “……好,那我们就回去。” 陆北城不再追问缘由了,小东西难过的第一时间,想到的是来找他。 想到的,是回他们的小家。 这让陆北城特别窝心。 不管发生了什么事,先安抚好小乖乖的情绪,才是最重要的。 回头,他有的是时间,慢慢查。 可真当他要带着人往外走时,江如意又紧紧抱住他,不让动了。 这矛盾又纠结的别扭样子,让陆北城哭笑不得。 “乖宝,你这样,让我怎么走?” 江如意搂着男人的腰,跟只小鸵鸟似的,把头埋他怀里,安静地沉默了几分钟。 除了长时间哭泣后的抽噎声,再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陆北城也不着急,不逼她。 只是温柔地上下轻抚着她的背。 不时在她发顶,落下一个吻。 主打的就是一个无声的陪伴。 做了好久的内心建设,江如意才深吸一口气,退出男人的怀抱。 “城哥哥,我们先不回家。” 如果她现在遇事只知道逃避和退缩,那她跟以前没出息的样子,有什么区别? 她要改掉自己的坏毛病。 【遇事不慌,凡事都有利有弊,要冷静下来想对策,争取将损失和伤害降到最低。】 这是陆北城一直想教会她的。 江如意也一直在努力的实践。 她想了想,组织了一下语言,把刚才在外婆家无意听到的话,告诉了陆北城。 “还有这种事?” 陆北城适时地装出一副特别惊讶的模样。 好像真的完全不知情似的。 “嗯,城哥哥,”江如意一脸委屈,“你不知道,我刚听到的时候,都以为要么是我在做梦,要么是我爸妈在说梦话……” “特别的不真实。” “后来,我没忍住,还跑去问了外婆……” 说实话,陆北城很清楚的知道,江如意跟江明远和刘秀英他们两口子的感情有多深。 感情越深,知道真相时的内心起伏和冲击,就越大。 所以他早已经在心里预演过无数次,江如意要是知道真相,会是个什么场景? 他又该如何应对? 但他完全没想到,江如意渡过最初那阵迷茫和彷徨之后。 回过神来,最纠结的点,居然是…… “我早已经成年了,我自己都是当妈的人了,他们为什么还要一直瞒着我?” “难道我就没有知道真相的权利吗?……” 江如意现在最怕的就是,大家都还把她当一个小孩子看。 认为她什么大事都经历不起。 小心翼翼地呵护她,把她当一朵温室里的花朵。 可他们不知道的是,江如意这几年待在陆北城身边,内心早已变得更加强大。 她最渴望的一件事,就是快快成长,成长为一个能让人放心依靠的大人。 在必要的时候,她也想尽自己的力量,去保护,去呵护,那些她在乎的人。 陆北城笑得特别温柔,整个人像被冬日的阳光给烤化了。 内心隐隐还有一点感动。 他的如意啊,是真的长大了。 她说,她不想再被人当小孩子对待。 她也想成为他的依靠,当他的英雄呢。 这是多么……远大的志向啊。 虽然吧,现在还一脸依赖地躲在他怀里撒娇,但人家有这份心,就已经很厉害了。 “如意,你不知道,你早就已经是我的英雄了。” “不,应该说,你是我的信仰。” 小时候的她,还懵懵懂懂时,就已经像一束阳光,照进了他黑暗的内心。 无数个他忍不住在心里质问奶奶,为什么要让他来承受这不堪的一切的夜晚。 最后,都是如意小小的身影,如带着圣光一般出现,将他拉出深渊。 给他救赎。 陆北城捧着江如意的脸蛋,说:“所以,不要妄自菲薄,你一直都特别优秀。” 江如意耸了耸鼻子,自动过滤掉他的话。 她很有自知之明,所以清楚的知道,他对自己完全是情人眼里出西施。 滤镜估计有十倍厚。 她才没有他说的那么好呢。 陆北城轻轻啄了啄她的眼泪,尝到了一点咸涩。 心里又软了几分。 “别想了,如意,不管你心里有什么质疑,我们当面去找他们问清楚,好不好?” 虽然他知道所有真相,但他不说。 笑话。 如果让江如意知道,他也是帮着隐瞒的帮凶一员。 对他有什么好处? 这本来就是付邵中该背的锅,他为啥要往自己身上揽? 此时,他只需要坚定站在如意身后就好。 江如意脑子里的泪水排干净后,也冷静了下来。 想想从小到大,小姨对她的各种好。 每次看见她时,都恨不能把所有疼爱都给她的样子。 她心里最开始那点怨怼,也散了。 对小姨,她恨不起来。 至于付邵中……感情还没深厚到那个程度,要说恨……也恨不起来。 总之,情绪很复杂,江如意不想再深想下去。 “嗯,”江如意认同地点点头,“还是问清楚的好,不管当初发生了什么,我都想知道一个真相。” “好,我陪你一起去。”陆北城的语气温柔得不得了。m.biqubao.com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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