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如意双手死死拽着盖在身上的大衣,恨不能将头一起埋进去。 或者直接哧溜一下,钻到桌肚子下面去。 要死了! 要死了! 刚才她进来时,大概……好像……八成……忘记锁门了。 天了噜! 老天爷赶紧来个雷,劈了我吧。 “如意,你放松……” 陆北城话还没说完,一个激灵…… 立马,交待了。 “呃……” 两口子都傻眼了。 大型社死现场。 谁比谁,更尴尬? 最后,还是陆北城这个老江湖,很快反应过来,低声安慰道:“别紧张!别紧张!吞吞看不见的……” 有大衣挡着呢。 陆北城无比庆幸,刚才怕把人冻着,将挂在一旁架子上的长款大衣,扯了过来。 等怀里的人,不再颤抖后。 陆北城才抬头,衣冠楚楚,又一脸严肃地吩咐:“吞吞,赶快回去睡觉,然后帮爸爸,把门关上。” 吞吞虽然不明白妈妈的脸,为什么那么红? 又不是没见过爸爸抱她。 他上次还看见爸爸在厨房里,抱着妈妈喂水喝呢。 但见老爸一脸“你小子不听话,等下就死定了”的模样,乖觉地点点头,“哦,好吧。” 唉……爸妈都这么大人了,还总喜欢玩亲亲抱抱举高高的游戏。 一点也不成熟。 吞吞撅了噘嘴,爸爸每次抱着妈妈时,就不爱搭理他们。 怪不得奶奶总说:“爸妈是真爱,他们是意外。” 想通了的吞吞,利索地将手里的纸放到了地上,乖巧地说了一句,“妈妈,这是我给你的礼物。” “爸爸妈妈晚安!” 挥挥手,将门拉上,然后蹦蹦跳跳地回房睡觉觉。 “……” 被儿子亲眼撞见这种事情的尴尬,让江如意恼羞成怒。 等房门“咔嚓”一声,被关上时,她立马回头,一口朝陆北城的下巴咬去…… “嘶……” 下巴传来一阵刺痛。 这一口,是真没留情啊。 陆北城搂着怀里被惊出一身冷汗的小娇妻,心里哭笑不得。 话说,他刚才也很紧张,好不好? 中途被这样打断,很吓人的。 万一造成心理阴影了,他以后,还怎么给小娇娇幸福啊? 等陆北城安抚好某只炸毛的小猫,把门口那张纸,捡起来的时候,他就更加哭笑不得了。 纸上是一幅画,画的是一家五口。 非常抽象。 但明显能看出来,那个爸爸画得巨丑。 不仅凶巴巴的,小眼睛,大嘴巴,还豁牙…… 更绝的是,头顶上还顶着一朵丑不拉几的云,云上面,住着一个更加丑不拉几的小怪物。 妈妈和三个小宝宝看上去,就顺眼多了。 都是笑眯眯的。 还手牵手,相亲相爱。 只有爸爸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角落里。 略显悲伤。 “臭小子。”陆北城忍不住笑骂了一声。 这是在给他上眼药呢。 明儿,看他不得再好好收拾那小家伙一顿。 非得让他再画出一张,一家五口手牵手,相亲相爱在一起的画出来不可。 江如意裹着陆北城的长大衣,模样可爱又滑稽,像个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子。 她伸出脑袋看过去,“噗呲”一声,也笑了出来。 笑骂道:“活该!” 陆北城转过头,轻轻弹了弹她脑门,“调皮,吞吞是不是跟你学的?” “我告诉你,他明天不把我画好看一点,我就把你……” 说着,低头凑到江如意耳边,用气音说了一句话。 末了,还得意洋洋地强调:“这就叫,子债母偿。” 江如意的脸爆红,气怒道:“你不要脸。” 吼完,就裹着大衣,夺门而出。 从后面看,耳廓都红透了。 江如意臊得不行。 被儿子撞见,不仅不反省,这家伙还得寸进尺…… 真真不要脸。 …… 当晚睡觉的时候,陆北城直接被拒之门外。 破天荒地,婚后第一次,独自一人,睡在了书房里。 这一晚,陆北城是如何地辗转难眠不说。 第二天一早,更是明晃晃地顶着下巴上一个招摇的创可贴,到公司,开了一天的会。 创可贴横切面太小,边缘还是露出了一抹齿痕。 明眼人一看,那就是小妖精咬的。 秘书办的八卦舔颜小群里,每每上传一张新照。 一众舔狗都不免感慨:女娲造人的时候,旁人都是随手甩出的泥点子,唯有陆总,绝对是被精心捏造出来的艺术品。 天下无双,唯此一人。 但今天这个形象…… 艾玛…… 平时真是看不出来。 曾经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恨不得天天摆出一张高冷禁欲脸,只差没直接在脸上写“莫挨老子”四个大字的陆大总裁。 私下里,居然玩得这么花? 今天,所有看见他的员工,都是一脸意味深长,再加不敢置信。 脸上八卦的表情,可不要太明显哟。 陆总,你的高冷呢?你的禁欲呢? 你的底线呢,在哪里? 更有闪着星星眼的女员工,脑子里自嗨起来:我等娇花,是不是也迎来了一缕新的曙光? 但谁也没有胆子,敢上前去询问。 敢当面问陆总的隐私,你有几个胆? 最后,还是午饭时,一顿简单的工作餐。 陆北城趁机把某个分公司一把手二把手都叫了过来,了解近况。 谈话接近尾声时。 一个性格跳脱的下属,才顶着所有人期盼的目光,大胆问了一句:“陆总,你这下巴上,是怎么了?” 陆北城放下筷子,优雅地抽出一张湿纸巾,擦擦嘴角,再挨个擦着手指头。 一双骨节分明的大手,手指修长干净,指甲圆润饱满,透着诱人的光泽。 但这双手并不完美,可以明显看到上面有一些浅色的伤疤。 但这些伤疤,却丝毫不影响美观。 破碎的美,看似无害。 可在座所有人都知道,那双手,可以搅弄出多大的风云。 足以让整个南方商圈,八级地震。 将湿纸巾往不远处的垃圾篓里一扔,陆北城抬眼,斜瞥了大胆的下属一眼,又扫视了一圈坐在小餐厅里的众人。 淡淡一笑:“被家里小野猫咬了一口而已。” 哇哦! 众人的眼神,更亮了。 好奇心,也更重了。 家里的小野猫? 那到底是家猫,还是野猫呢? 陆太太终于失宠了? 又是谁上位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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