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陆北城笑够了,才抬起头来,没好气地刮了刮江如意的小翘鼻。 “小笨蛋,这件事,我早就知道了。” 他知道的,可比江如意要多多了。 但他既然决定保持现状,有些事,就不会再泄露出去。 江如意不是他。 这小妮子的世界太单纯,而且心思浅,告诉她之后,难免会露出马脚。 老爷子年纪大了,上次体检,医生说他心脏不太好,血压也有点高,不能受太大刺激。 陆北城根本不敢让爷爷知道真相。 爷爷心里,是真的爱了奶奶大半辈子。 哪怕奶奶走了这么多年,爷爷心里,没有一天忘记过她。 他们两人,也是世人眼中公认的一对伉俪。 这事的真相,对陆老爷子来说,无疑是一个晴天霹雳。 所以,陆北城连自己亲爹妈,都没有说。 就怕他们忍不住,暴露出什么。 而且,这件事中,从头到尾,错的都是他奶奶,和他那个名义上的大伯。 其他人,全是受害者。 但偏偏,两个罪魁祸首,都早早地撒手人寰。 把这个烂摊子,丢给无辜的人,去承担。 目前这个局面,已经是陆北城自认为,最好的局面了。 他一点也不想再打破。 江如意难得有点傻眼,“啊,你早就知道了啊……” 随即,她又狠狠地松了一口气。 “那就好!那就好!为这事儿,我都两天没休息好了。” 江如意对陆北城,是真的没有秘密的,心里有点什么,都恨不能分享给他。 这也是陆北城这两年,潜移默化教出来的。 他就希望,江如意眼里心里,就只有他一个。 哦,最多,再加上三个小崽子。 但三个小崽子的分量,都不能比他重。 不然,他要吃醋。 “这么点事,就让你休息不好啦?” “你说,你自己瞎琢磨啥,早告诉我,不什么事都没有了吗……” 陆北城点点江如意的心口,“以后啊,有什么事,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不许自己瞎想,知道了吗?” 江如意笑得温柔,“好啦,好啦,我知道啦。” “我知道自己没有你聪明,以后什么事,都会先问你,好不好?” 陆北城傲娇地扬扬头,“这还差不多。” 两人在院子里相拥了一会儿,享受喧嚣之外的脉脉温情。 “如意……如意……” 姚玲玉寻出来,把江如意叫走了,“你三舅婆说他们家有个亲戚,想代理你们那个化妆品,你快去跟她聊聊……” “哎,妈,我这就去。” 江如意现在跟黄宛如一起做生意,已经上了轨道,她还蛮享受这种有自己一份事业的感觉。 闻言,她直接兴奋地从陆北城怀里钻了出来。 挽着姚玲玉的胳膊,婆媳俩,亲热地跟母女俩似的,说说笑笑地就进屋了。 陆北城看了眼两人的背影。 得! 他又被抛下了。 这是第几次了? 陆北城此时,还真有点后悔当初同意江如意去做生意。 还是放到自己身边当个贴身助理,随时都能看到、摸到、亲到…… 更合适。 但他又不愿折了她的翅膀。 毕竟,每次江如意事业上有进步时,她眼里冒出来的那种光,让陆北城见了,都心动不已。 算了,只要她高兴。 随她吧。 陆北城叹了一口气,刚才因为江如意出现,被压下的情绪,又冒了出来。 他又往院子里的阴影里退了退。 自个儿默默消化,那种无从对人说的复杂情绪。 “要来一根吗?” 突然,旁边递来一根烟。 陆北城转头一看,是林家玮。 “你怎么出来了?” “屋里太闷,出来透透气。你一个人在这儿伤春悲秋个啥?” 陆北城沉默了几秒,接过了烟。 难得在戒烟很久之后,又重新点燃了一根。 “没事,最近工作太多,有点烦……” “呲……骗鬼呢?” 林家玮朝陆北城吐出一个烟圈。 要说呢,果然还是真发小,一打眼,就看出他心里有事儿了。 陆北城被看破了,但也没说话。 这是他的家事,哪怕是发小,也没有义务帮他承担。 但林家玮是谁啊? 刑侦阎王级人物,那一双眼睛,多利啊。 “那罗思如,跟你们家,应该有血缘关系吧?” 陆北城闻言,瞳孔一缩,立马转头看向林家玮。 林家玮淡然地一笑,“别紧张,我又不会乱说。” “我干啥的,你还不知道,给我看个头盖骨,我都能看出关联关系出来……” 可以说,今天在座的其他人,可能都会如陆小姑说的一般。 认为罗思如跟她,就是相隔了半个地球的奇妙缘分。 毕竟罗思如真真切切,从小是在国外长大的。 以罗思如的年纪,除非说他是陆老爷子和陆老夫人的亲儿子。 否则,谁也不会往他跟陆老爷子有血缘关系上去想。 因为没有前提条件。 陆家所有亲朋好友都知道,陆老爷子有多么的爱陆老夫人。 陆北城没有说话,狠狠吸了一口烟。 林家玮见状,心里也有底了。 但他也没多问。 发小之间,该有的边界感,他还是很清楚的。 “有啥事儿,说一声就是。” 一句兜底的关怀就够了,彼此都懂。 陆北城缓缓吐出一个烟圈,还是多嘴说了一句,“他跟林康是一对儿。” 林康跟林家玮他们几个,也是从小常常见面的。 关系,一直都不错。 他提前打声招呼,也是希望这几个从小一起长大的人,不要戴有色眼镜看他。 林家玮闻言,诧异地挑了挑眉。 “怪不得……” 刚才在宴会上,他就觉得林康对罗思如的在乎程度,好像有点太过了…… 但他也没往深处想。 半晌后,林家玮低低地笑了出来,自嘲一声,“玛的,连林康都有伴儿了,老子为啥还单着?” 难道是他真的太没有魅力了? 不应该啊? 单位里那些小姑娘,哪个见了他,不眼晕啊。 但偏偏陈晓雯那死丫头,就是咬死了牙,不同意。 他有时候明明看出她已经心动了。 但得到的回复,还是拒绝。 林家玮都有点绝望了。 这讨个媳妇儿,怎么这么难啊~ 他一颗破案的脑袋,怎么想,都想不明白,陈晓雯脑子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7_167325/72995344.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