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琦芸听见老板娘的声音,不好意思地拿开纸巾,红着一双眼睛,朝她一笑。 “老板娘,没事,我就是……就是刚刚吹过一阵风,眼里进沙子了。” 老板娘抬头一看,这青天白日的,半丝风都没感觉到。 哪里来的妖风,还能把人眼睛给吹迷糊了? 她也不说破,温柔笑了笑,把豆奶递给她。 “姑娘,煲仔饭还烫着,你先喝杯豆奶,开开胃。” 付琦芸笑着接过豆奶,说了声“谢谢”。 旁边有客人叫买单,老板娘伸出一根指头点了点施志杰。 “自己女朋友,自己照顾好了。” 说罢,朝付琦芸笑了笑,转身离开了。 付琦芸看着老板娘利落的模样,脸上也没有丝毫愁苦病容,感叹一声,“她真的不像个濒死的病人。” 施志杰哭笑不得,“那怎样才像?” 说着,眼光在付琦芸身上转了一圈。 “我看你才像个病人呢。” 把桌上那份肉松窝蛋煲仔饭,往付琦芸面前推了推。 “快吃吧,他们家煲仔饭绝对一绝,要是不够,我再叫一份,你看你现在,都瘦成啥样了?” 平白让人看得心疼。 付琦芸想到了自己,如果阿萝最终没有找到办法,解了赤木的诅咒。 那她自己的生命,也只有一年了。 严格来说,她也真算是个濒死的人了。 接下来,付琦芸没有再说话,安安静静地吃着煲仔饭。 不得不说,施志杰没有说谎,这家店的煲仔饭,味道真的好。 火候合适,米粒香甜,锅巴焦香,肉饼爽嫩。 付琦芸想着,这里离局里也就半个多小时候的路程,下次,自己带局里人过来吃。 以后,也能多照顾照顾老板和老板娘的生意。 这种矢志不渝的爱情,哪怕她没有,但她也很受感动。 …… 吃完饭。 施志杰将付琦芸送到她住的小区门外。 将车熄了火,施志杰这才深吸一口气,从裤兜里掏出一串红玛瑙,扔到付琦芸怀里。 “这次进藏买的,多了一串,给你戴着玩吧。” 付琦芸抓起红玛瑙,上面还残留着对方的体温。 那浅浅的温度,那红似血的绯色,似乎要烫到她心里。 付琦芸轻声开口,“施志杰,如果你是刚才那老板,老板娘走了,你也会跟着去吗?” 施志杰半晌没说话,双眼愣愣地盯着控制台上放置的那个汽车香水摆件。 这还是两人难得一次,一起逛街,他死皮赖脸让付琦芸买来送给他的。 说起来,两人真的不像是恋人。 但说是单纯的炮友,好像也不准确。 施志杰知道付琦芸对自己的未来,有清晰的规划。 对她自己未来的伴侣,也有一个清晰的画像。 但不管再怎么偏差,好像都不是他施志杰这一款的。 之前,他还想着,日久生情。 自己条件也不差,两人滚多了,付琦芸毕竟是个女人,对他这个床伴的感情,自然就上去了。 可最近这两次,接连碰壁,让他对自己,也变得没有了自信。 “我不是老板,所以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你这个问题。” “但我想,我要是他,应该不会那么做。” 付琦芸一下子转头看向他,眼里闪动着不知名的情绪。 施志杰愣了愣,接着说,“他是个孤儿,两人连个孩子都没有,除了老板娘,他身边,再也没有任何牵挂。” “我跟他不一样,我有父母,有爷爷,有兄弟姐妹,还有好多好朋友,我要是走了,一大堆人,都会伤心难过呢。” “我不会,也不能,做那么任性的事。” 他转头看向付琦芸,见这女人,双眼木呆呆地盯着他,眼里闪动的情绪,让他看不懂。 但他确信,自己从中,看到了那么一丝疼惜和渴望。 呵! 万幸,这女人,对他,也不是全然无动于衷。 罢了,只要她心中,有自己。 何必再强求更多。 施志杰温声说,“我想,我可能会带着两人的爱,继续好好活下去。” “等到我寿终正寝的那一天,我一定会去另外一个世界找她,以后,再也不会跟她分开。” 施志杰说完这番话,伸出手,将红玛瑙从付琦芸手里,抽了出来。 然后牵着她的左手,给她戴在了手腕上。 如他想象中的模样一般,雪肤玛瑙,一白一红,鲜明的颜色对比,吸睛又耀眼。 还带着一丝淡淡的情色诱惑。 施志杰忍不住握着付琦芸的手腕,轻轻落下一个吻。 付琦芸像是被烫着一般,身子抖了抖,无措地抬眼看向他。 施志杰看着她眼底的暗红和湿润,无耐地叹了一口气。 明明是个那么心软的女人。 不知道为什么对他,就那么心狠呢? 施志杰再也不想忍耐,他一把将人从副驾驶捞过来,放到自己腿上。 死死地搂着。 付琦芸刚开始挣扎了一下,可施志杰痛苦地低吟一声。 “别动,就给我抱抱,我真的想你,想得心脏都快裂开了。” 在高原雪山下,他眺望着巍峨的雪山,忍受着头疼欲裂,让人喘不过气的高反。 在那种濒死的生理感受下,他脑中,一一闪过这三十年的人生中,来来往往的所有人。 直到最后一刻,停留在脑海中的,是这个女人。 倔强又高傲,放荡又端庄,明明身子软得不行,骨子里的灵魂,却无坚不摧。 那么违和,又是那么让人心动。 他想,他这一辈子,大概也忘不了她。 他在一个名为付琦芸的情爱漩涡中,画地为牢! 施志杰凑到付琦芸耳边,低声说,“琦芸,我知道你心里是有我的,但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不给我再进一步的机会。” “如果你认为我目前还达不到你的要求,那我们各退一步,我不再逼你了,我们就保持之前那种状态,好吗?” 至少,只要有他在,他就能保证,付琦芸的身边,没有别的男人。 至于将来……m.biqubao.com 那就将来再说呗。 活人,难道还能被尿憋死? 付琦芸耳边一烫,被对方的话,蛊惑了。 是啊,未来的事,她也做不了主。 她的命,早就交给老天来决定了。 如果……她真的只有一年的时间了。 那她甘心,这一年的日子中,没有他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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