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两天。 江明远把刘秀君送回了公寓。 “其实医院离家里也不远,你买辆车,路上不塞的话,也就半个多小时,就住家里也挺好,妈很舍不得你。” “姐夫,我已经给你们添太多麻烦了,住这里,到医院走路也就几分钟,还是会方便很多。” “而且,我会经常去看妈的,她就辛苦你跟大姐照顾了。” 见说不动这小姨子,江明远也不再劝。 都是成年人了,做事有自己的选择。 他把从家里带过来的一堆吃食,给存放到冰箱里。 “这些饺子,都是用乡下没打过农药的菜包的,肉也是散养的小香猪,外面吃不到的。” “你回头自己蒸或者煎都行,吃完了,我再给你送一些过来。” “谢谢姐夫。” 刘秀君打从心眼里感谢他,当初,她做得最对的一件事。 就是大学时,帮他把自己的姐姐追到了手。 江明远把小姨子安顿好,下楼时,碰见了付邵中。 “江大哥,不好意思,临时遇上一点事,耽误了时间,累你送秀君了。” “嗨,都是一家人,说那么见外的话干嘛?” 江明远把人拉到小花园,犹豫了几秒钟,还是说,“邵中啊,妈已经知道你跟秀君的事儿了。” “不是我们说的,是她自己看出来的。” 付邵中眼神顿了顿,很快就恢复了平静,“我原也没想要一直瞒着她的。” “她没有为难秀君吧?” 江明远叹了一口气,“为难倒是没有,就是母女俩抱着哭了一场。” 付邵中垂眸,神情有一丝黯然,“是我的错,我对不起她们母女俩,害她们吃了那么多年的苦。” 江明远理解地拍了拍他的肩,“都过去了,眼下,还是多想想你跟秀君的未来吧。” 付邵中抬眼看向江明远,“谢谢江大哥,我会找时间,上门亲自向阿姨赔罪的。” “我跟秀君的事儿,也在筹备中,只是现在付家情况不太好,缓一缓吧。” “但你放心,我是一定会给秀君一个名分的,我这辈子,如果娶妻,那个人只会是秀君。” 江明远听了这话,心中松了一口气。 既然得了付邵中的承诺,那他也可以回去给老婆交差了。 只是…… 江明远停顿了片刻,还是问了出来,“邵中,你跟我说实话,现在你和秀君都决定在一起了,那你们想把如意认回去吗?” “如果你们想,如意那里,我跟她妈去做思想工作。” “她从小就是个善良的好孩子,相信她一定能理解你们当年的难处。” 付邵中心里狠狠跳了跳,可一抬头,还是说道,“江大哥,别说这话,你和大姐的心意,我明白。” “这些年,如意跟着你们,过得很好,你们把她教的也很好。” “我……我……” 理智上,他很清楚,他和秀君,不能这么自私。 因为这么多年,一直是江家两口子在全心付出。 如意现在这个乐天知命又大气的性子,不是他和秀君给的。 道理他比谁都想得清楚。 但理智不能替代情感,他心里还是止不住的难受。 如意的成长,他注定是错过了。 孩子的第一次牙牙学语,第一次蹒跚学步,第一次背着小书包走向校园…… 他也是在三个小外孙身上,才深刻体会到了,养小孩的不容易。 他们是有自我思想的一个独立个体,需要父母付出很多时间和精力,还有……很多的爱。 如意从小那么多个需要亲人陪伴的时光,他都不在。 如今如意已长大成人,有了自己的小家庭,身边有了新的亲人。 他认不认,又有什么意义呢?m.biqubao.com 只是打破她平静的生活罢了。 江明远见他神情纠结又难过,叹了一口气,再次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也别着急给我答复,你跟秀君两人,好好商量一下再说。” “毕竟,你们才是真正的一家人啊。” “过去的,不能改变,未来,可以重新改写。” 江明远和刘秀英两口子,经过了一年多的心理准备,也算是释怀了。 特别是看到付邵中这样倾心的付出,心里不是不动容的。 都是当父母的人,也十分能理解他。 再说,难道如意认回去,她就不是他们的女儿了? 情感上的牵绊,没有那么容易斩断的。 如意是江明远一手养大的,那个孩子,是个什么性子,他最清楚了。 就当如意额外多了一对父母爱她。 这么一想,好像也没那么不能接受。 江明远的一番话,让付邵中喉头堵得不行,江家这一对夫妻,他是真心钦佩。 心性之豁达,实属难得。 “江大哥,我先代秀君,谢谢你和大姐。” 一个钢铁男儿,此时说出口的话,声音居然哽咽得不行。 “不管我和秀君最后能不能认回如意,她永远是你们的女儿。” 付邵中虽然面上看着没啥变化,可转身离开时,脚步一个趔趄,差点跪到了地上。 江明远一把拉住了他,“没事吧?” 付邵中站稳身子,转头说,“没事,可能今早没来得及吃早饭,有点低血糖。” 江明远也没拆穿他的谎言,看着走远的背影,内心叹了一口气。 “说不在乎,其实还是很在乎的啊!” * 今天有人送了一大筐新鲜海瓜子过来,家里就江如意和薛姨几个女人,还有三个宝宝在。 薛姨说,“海瓜子放久了就不鲜了,少爷今天中午估计也不会回来吃饭,干脆煮了、剥了,剁成馅儿包饺子,冻冰箱里,回头少爷啥时想吃就煮几个。” 江如意:“好啊。” 反正这么多,他们一两顿也吃不完。 她跟着薛姨几人在厨房里忙活了一上午,包完了上千个白白胖胖的大饺子。 三个小宝宝也待在一旁,玩面粉,玩成了三个小白人。 “哎呀,吞吞,你别往哥哥和弟弟身上撒面粉……” 三个小子里面,就属这小子最皮。 但老大跟老三也不是吃素的,被撒了一脸面粉,抹了一把脸,蹭蹭蹭爬过去,把老二压在身下,直接上嘴咬。 “啊——”吞吞一比二,打不过,只能尖叫。 “慢慢,迟迟,好了,好了,咬一下就好了,坐一边去……” “……” 一个上午,江如意又是忙着包饺子,又是忙着指挥三个娃,累得不行。 饺子包完,江如意跟刘姨,还有育婴师小赵,直接把三个宝宝拎到浴室洗刷干净。 刚抱出来,就看见了干爹,身旁还跟着……小姨。 两人同时进屋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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