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车上。 刘秀君神情很是凝重,也有几分疲倦。 施志杰几次尝试解开她的心理暗示,不仅他自己精神消耗极大,刘秀君也非常累。 “北城,今天的事,先不要告诉姐夫和付邵中他们吧。” 之前,刘秀君还没意识到这件事情的危险程度。 可今天之后,她心里最后一丝侥幸也没了。 到底是发生了什么可怕的事情,才让罗伯特不惜给她下心理暗示,把她的记忆封锁住? 然后,还把她关在一座与世隔绝的小岛上。 防止她跟别人接触。 在没有搞清楚具体的原因之前,刘秀君不想再节外生枝。 陆北城转头看了她一眼,沉默了几秒,才应道,“行。” …… 施志杰亲自出马沟通,效率还是很快的。 第二天晚上。 他那个擅长催眠术的师伯,就被陆北城安排私人飞机,接到了国内。 好好休息了一晚之后。 次日一早。 陆北城就带着刘秀君,再次来到了施志杰的心理咨询工作室。 施志杰和他的师伯,已经等候在那里了。 师伯叫安东尼,60多岁了,仍然是个眉眼深邃,身材保持得相当标准的帅爷爷。 看人时,一双眼睛像是带电一样,让人不由自主地就会被他吸引。 刘秀君在他面前,很容易就能放松下来。 这一次,陆北城仍然在那个房间外,等了快三个小时。 让他心里直打鼓。 他昨天已经找人调查过了,这个安东尼,已经是全球,在这个领域内的佼佼者。 要是还不行,他就只能告诉付邵中,让付邵中一起全世界寻找更好的催眠大师了。 只是,那个时间就很难保证了。 三个小时后。 施志杰扶着有点脱力,一脸苍白的安东尼,走了出来。 陆北城赶紧迎上去,“怎么样了?” 安东尼朝他摆摆手,明显是没有精力说话了。 施志杰朝陆北城使了个眼色,让他稍安勿躁,先扶着安东尼到隔壁的房间休息。 等他重新出来后,才对陆北城说,“这解除心理暗示,是一件特别消耗精力的事。” “你回头,可得给我师伯,把诊费给足了。” 陆北城点点头,“那是自然。” 继而又是一喜,“你的意思是,解决了?” 施志杰眉头一挑,得意地说,“那当然,我师伯都出马了……要我说,若是我师伯不行,我觉得你们就是再去找,也很难找到比他更厉害的人了。” “也不知道当初给她下心理暗示的那人,跟她有什么仇,居然用如此阴毒的方法,这是一开始就没想过,要让她恢复啊……” 陆北城意有所指地说,“是不是有仇,亲自问问小姨,不就知道了?” 说着,就要往诊疗室里走。 被施志杰一把拉住了。 他转头朝屋里看了看,“她恢复所有记忆后,情绪不是太稳定。” “可能之前曾经历过一些,让她很难接受的事情……” 陆北城听完一愣,刚想进屋看看情况,却被施志杰拦住了。 “我刚好不容易让她睡着了,先让她缓缓吧……” 说完,他又叹了一口气。 回想刚才如意小姨从催眠中醒来时,眼神中流露出的那种悲伤欲绝,痛彻心扉,还有刻苦的恨意…… 她经历的,一定不是寻常的事。 又过了一个小时。 刘秀君自己打开房门,走了出来。 脸色比刚才的安东尼,还要苍白无血色。 整个人的气质,好像都发生了不小的变化。 变得尖锐阴郁了不少。 看见门外两双关切的眼神,刘秀君勉力扯出一丝笑来。 “小施,今天的事,谢谢你。” “还有安东尼大师,你代我跟他说一声谢谢!” 要不是他,自己可能还活在幻想中…… “小姨,你太客气了,你是如意小姨,也就是我小姨……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 施志杰看着前后判若两人的女人,心里诚惶诚恐。 也不知道把她的心理暗示给解除掉,到底是不是对的? 一个人,要是未来的日子,都带着痛苦和仇恨生活…… 应该不是一件,让人开心的事情……吧? 刘秀君嘴角的笑意维持不住,很快淡下来。 她转头看向陆北城,“我们走吧。” 陆北城观察着小姨前后的变化,心里也咯噔了一下。 完了,原本温温婉婉的小姨,变了一个模样……眼神变得很冷漠,有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感觉。 这下,还敢带她去见家里人吗? 反倒是小姨干脆果决多了,一上车,就直接说,“我累了,直接送我回去吧。” 陆北城转头看了看她,见对方一副拒绝交谈的表情。 “嗯”了一声,然后安静地发动了车子。 一路上。 刘秀君都没有再说话,目光贪婪地看着窗外的风景。 这是她出生和成长的城市。 但城市发展太快,很多地方,都跟她印象中,不太一样了。 跟人一样,每时每刻都在变化着…… 你不知道将来,就会遇到什么事? 然后……变得面目全非。 再也回不去。 刘秀君捂着胸口那颗砰砰跳着的心脏,心里默念,“温蒂,你放心,我一定会给你们报仇的。” …… 当初,刘秀君胸口中枪时,运气很好,偏了一点,没有立即致命。 但情况也很危急。 罗伯特,哦,当时他还叫尤瑟夫,是刘秀君研究生和博士的导师。 事发后,尤瑟夫把外婆扔进海里,迅速带着刘秀君回到岸上,进入了他在当地的专属手术室。 经过了好几个小时的手术后,把刘秀君从死神手里抢了回来。 但是刘秀君那颗心脏受损不小,可能也正常运转不了几年了。 尤瑟夫是个非常精明和敏锐的人,他已经从一些蛛丝马迹中,察觉出那个庞大的黑暗帝国,已经身处危险旋涡之中。 即将崩塌。 于是他趁机借着要为徒弟治疗的借口,第二天火速离开。 从此,再也没有人寻到他的踪迹。 …… 可刘秀君现在,却全部想起来了。 尤瑟夫将她,带到了自己的一个秘密医疗研究基地。 在那里,她遇见了尤瑟夫真正的妻子——温蒂。 那是一个温柔又善良,却被尤瑟夫完全掌控在手里,没有任何自主性的女人。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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