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机从后视镜里看见这一幕,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 “你答应过我,不会伤害她的。” 鸭舌帽男人嗤笑一声,将帽子取了下来,随手丢在了中控台上,转头盯着江如意的肚子。 眼中闪过狂热和迷恋的光。 “一点点迷药而已,能有啥伤害?我比你更希望她平安健康生下孩子。” 而此时,刚刚借口出来买糖的王阿姨,跪在一条小巷子里。 一张惊恐交加的脸上,眼泪鼻涕横流。 “我求求你们,放过我儿子吧,我已经按你们说的做了……呜呜呜……你们别伤害我儿子,也别伤害如意……” 还没等她抬起头来,后颈就传来一阵剧痛。 王阿姨顿时倒在了地上。 而别墅的厨房里,姚玲玉和另一个姓刘的阿姨,早就双双晕倒在地。 陆北城安排的人不是吃干饭的,五分钟后,他就接到了电话。 双眼立刻猩红一片。 他知道别墅周围不仅有自己的人,还有付邵中的人,能在他们两拨人马的眼皮子底下,成功把如意带走。 这人一定不简单。 他压下急速的心跳,逼着自己冷静,思考出手的人到底是谁? 目的是什么? 是冲着他来的? 还是…… 片刻后,他一个电话拨了出去,“老六,罗思如那边,最近有什么动静?” “头儿,他前几天带着一帮子男男女女,租了一艘游轮,出海游玩去了……” “我看下位置啊,他们这会儿还在大西洋上飘着呢,怎么了?” 陆北城咬着后槽牙,一字一字地蹦出来,“你确定罗思如还在游轮上?” 小六那边也意识到他的语气不对,立马反应过来,沉下声说,“头儿,给我两分钟,我立马确认。” 他虽然没亲自跟着,但也安排了自己人混上了游轮。 两分钟后,果然不出陆北城所料,罗思如本人,早已经不在游轮上了。 连负责监督他的林康,也不知所踪。 “头儿,对不起,这次是我大意了,你想怎么罚我,我都认。”小六知道江如意不见了,心也沉到了谷底。 “艹!”陆北城一脚把眼前的桌子踢翻了。 桌上的水壶,托盘,茶壶,茶杯……噼里啪啦掉了一地。 幸好,刚才秦特助见状不对,立马找了一个妥当理由,礼貌地带着客户出去了。 “罗、思、如……”陆北城咬牙切齿。 此刻,要是那不男不女的人在他眼前,他简直想活撕了他。 真是大意了! 那家伙安分守己了大半年,似乎是想开了,又恢复到整日花天酒地的糜烂生活。 现在想来,估计是故意做给他看,让他放松警惕的。 陆北城知道他的目的,如意落他手上,生命安全应该有保障,但是孩子…… 陆北城掏出手机,飞快地发出了一连串的指令。 …… 平直的四车道上,一辆低调的黑色商务车,飞驰在路面上。 这已经不是刚才江如意登上的那一辆了。 罗思如知道陆北城和付邵中的能耐,丝毫不敢大意,他们刚驶出路口转一个弯,就在一个监控死角区域,神不知鬼不觉地钻进了一辆大货车车厢中。 等出来时,已经换了一辆车。 “我倒是不知道,付邵中啥时候跟陆北城沆瀣一气了?”罗思如冷哼一声。 当年付邵中那个男人的能耐,没有谁比他更能直观感受。 偌大一个横跨多国,黑白两道通吃的商业帝国,在他的一手操纵下,分崩离析…… 但是白道的产业,都神奇地没有受到太大影响,反而更加蒸蒸日上。 只有见不得光的黑色产业被一网打尽,全部取缔。 集团里那些手上没有命案、要案的轻犯,或完全没有涉足黑色产业的人员,都得以保全。 甚至比过往发展得更好。 这也是当年巨大的商业帝国覆灭后,幸存人员,没有一个人恨他的原因。 相反,他们可能还在心里,感谢付邵中所做的一切。 毕竟剩下的产业洗白之后,他们以后将再无后顾之忧。 昨天要不是林康机警,敏锐地发现了陆北城家附近还潜藏着另一股安保力量,特意加派了人手。 他们今天还不见得能成功。 林康从后视镜看了看躺在后座的女人,微微皱了皱眉。 “不管付邵中为啥会派人看着她,但如果她是付邵中要保的人,你只怕没有那么容易如愿。” “呵……”罗思如轻笑一声,眼中闪过极端的疯狂,“我等了那么多年,终于能如愿,这一次,谁也别想阻止我。” “唉……”林康无奈地叹息一声,他知道自己这次,错得离谱。 不仅对不起养大他的干妈陆老妇人,也背叛了小少爷陆北城。 可能怎么办呢? 被爱的人,总是那么肆无忌惮。 爱而不得的人,又有几人知道他们的挣扎和痛苦? 只希望这次如愿之后,罗思如能醒悟,真正地放下过去,开始新的生活。 …… 侄儿媳快生了,陆小姑从国外巡演回来,买了很多给如意和小宝宝们的礼物。 她从机场出来后,连家都没有回,就兴冲冲地让工作室的司机带她先去大侄子家。 此时,她正戴着大墨镜,坐在后车座,去往大侄子家的路上。 跟一辆黑色商务车相对而过时,陆嘉莲不经意地转头扫了一眼,神情顿时愣了一下。 她又见到了那个跟自己很像的男人。 还有…… 陆嘉莲心里突的一跳,失声叫道,“靠边停车。” 年轻的司机小伙儿不明所以,但还是听令脚踩刹车,慢慢把车泊在了路边。 转头问道,“陆姐,怎么了?” 陆嘉莲眼光闪烁不已,转头看向对面车道急驶而去的商务车…… 如果她没看错的话,正在开车的那个男人……就是从小跟她一起长大的林康吧? 自从七年前,她离婚回到陆家,林康再次跟她表白被拒后,这个小她三岁的男人就不告而别,不知所踪。 想到副驾驶那个跟自己有几分像的男人…… 陆嘉莲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平时艳若桃李的一张脸,此时严肃异常。 “掉头,跟上刚才那辆黑色商务车。” 顿了一下,想到林康的机警,又交待,“小心一点,不要让对方发现。” 司机愣了一下,见她一脸严肃的样子,又很快反应过来,“陆姐,放心,交给我。” 难道是陆姐的相好,对方劈腿了? 刚才他也没细看,但车上坐了两个人,他瞟了一眼,还是能确认的。 黑色商务车上的两个男人,此时各有各的心思,谁也没有留心后面车流中,一辆普通轿车的跟随。 等陆嘉莲跟随那辆商务车,开到海边半山上的一栋独栋别墅时,她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因为附近少有人家,距离太近容易引起对方警觉,陆嘉莲让司机远远地停在路边,没有靠近。 等别墅车库门关上,陆嘉莲琢磨了几秒,从包里翻出一条印花围巾,将自己头脸裹住,只露了一张巴掌脸出来。 然后又把大墨镜戴上。 武装好自己,正准备推开车门出去,走近查探时,司机犹豫着叫住了她,“陆姐,我这里有望远镜……” 这种事,还是不要靠近看吧,不然多受打击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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