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串叽里咕噜的鸟语过后。 翻译转身,解释道,“他说八年前,他出海打鱼,在海面上看见飘着一个人,就把她救了起来。” “刚开始他还以为是个死人,可感觉到她还有一点点呼吸,就把她带回了岛。” “他们那个岛很偏,也没好的就医条件,就让岛上的巫医简单给她治疗了一下。” “躺了一个多月,她才醒来,但她完全不记得自己是谁,也说不出话来,巫医说她应该是被撞了脑子,这个很难治。” “像他们这种原著岛民,因为没钱,自己生病都不见得去一次正规医院,都是让巫医看看,或是熬着,何况是救来的一个来历不明的异国人了。” “但他说他这几年也找了一些朋友,让他们帮忙打听打听,这附近有没有失踪案件,或者寻人启事。” “但始终都没有消息,这个老太太就一直在他们家住下来了。” “他们家条件有限,也只能尽力让她活着……” 陆北城听了,心里有点难受,这要是让如意知道了,她该多难过啊。 “你再问问他,当年救她的具体地方。” 翻译又去叽里哇啦的鸟语了一番,转回头,大概说了一个方位。 陆北城让人拿来一张海事地图,看了看那个位置。 离当初她们的游艇爆炸事发地,足足差了好几十海里。 “当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陆北城越发疑惑了,他看向秦特助,“你安排人,把周边海域彻查一遍,看看还会不会有什么新发现?特别是……” 他话没说出来,但秦特助点了点头,“我明白。” 既然外婆还活着,说不定她小姨…… 了解到所有信息后,陆北城看着黑小伙儿一家人。 不管怎么样,他们是如意外婆的救命恩人,也真的是尽了自己全力去帮她了。 他看向翻译,“你问问他们,愿意留在这个岛上工作吗?如果愿意,我还可以送他们儿子去读书。” “如果不愿意,我会给他们一笔钱,再送一条渔船给他们,让他们一家人,以后生活能容易一点。” 听完翻译的话,黑小伙儿一家人的眼睛都亮了。 那对父母,特别激动的边比划着,边说着什么…… 黑小伙儿看陆北城的眼神也变了,不再带有敌意,反而有了一丝期盼。 他看向翻译,“%……*……” 翻译解释,“他说他想读书。” 旁边的那对父母也拼命点头,抓着儿子的胳膊,激动的朝陆北城比划着。 陆北城问,“他们的意思也一样?” 翻译点头,“他们想留在这里工作,然后供儿子去读书。” 接着他自己又补充了一句,“像他们这种偏僻海岛上的居民,生活很艰苦的,要么一辈子打渔为生,要么就是趁年轻力壮的时候,到那些旅游岛上去做苦力。” “很难有机会改变人生,陆总,你给了他们一个新的希望。” 陆北城见一家人的意见都挺一致,心下也欣慰不少。 愿意为孩子未来打算的父母,心都坏不到哪儿去。 何况,他们救了人,还这么不求回报的照顾了这么些年。 他恰好就在一月一次集市的第二天,带了如意去,如意又恰好在他的小摊子上,看见了那个如意结。 这大概真是老天爷冥冥之中的指引吧。 把黑小伙儿一家人安顿好之后。 陆北城回了房间,看见刚起身,还有点迷糊的小娇妻。 “城哥哥,你刚才出去了吗?” 她醒来,都没在身边看到人,一时之间,还有点不太习惯。 陆北城走过去,将打着呵欠的小懒猫抱进怀里。 “如意,我们……可能今天就要尽快回国了。” “啊?是出什么事了吗?” 江如意揉揉泛着泪花的眼睛,疑惑的问,“你之前不是说我们还要再住几天吗?” 陆北城嘴角抿成一条直线,看着如意纯真和信赖的眼神,犹豫了好几秒,还是决定缓缓再告诉她。 主要是她外婆现在的模样,真的不太好。 等医生检查完,他让人帮她好好收拾一下,再告诉如意吧。 “是出了一点事,如意,你要喜欢这里,等你生完宝宝,我再带你来。” “到时,你想住多久都可以,好吗?” “我没关系啊,你的正事要紧。”江如意懂事的回答。 “乖!”陆北城克制的在如意的脑门上亲了一下。 等吃完早餐,收拾好一切,一行人都上了私人飞机后。 陆北城把江如意抱到怀里。 沉思了好半晌,他才面色严肃的说,“如意,接下来我要给你说一件事,但你要先跟我保证,要坚强,绝对不能激动。” 他把手轻轻的放在如意凸起的肚子上,“你要先想想肚子里的宝宝,明白吗?” 江如意见他一脸严肃,于是坐直身体,也慎重的点点头,“嗯,你说,我很坚强的,保证不激动。” 陆北城斟酌了一下用词,才尽量用委婉的口吻,把今早的事简略的跟如意说了。 “什么?”江如意差点没一下子从陆北城怀里蹦出来。 眼眶立马就红了,脑子里一片轰鸣。 “外婆在哪里?你马上带我去看看……” 陆北城有点犹豫,想了想,还是放她下来,带她朝飞机尾仓的房间走去。 江如意一进门,就看见了躺在床上瘦瘦巴巴,风烛残年的老人。 脸上还戴着氧气罩。 她顿时不敢置信的捂住了嘴,眼泪哗哗的往外流。 这跟她印象中那个身体圆润健壮,总是笑眯眯,而且还大嗓门的外婆,差距太大了。 江如意步履阑珊的挪过去,等真正看清那张脸时,她再也受不了了。 “外婆!!!” 眼前一黑,双腿一软,眼看着就要跪下去。 陆北城赶紧从身后抱住她,“如意,振作一点,你刚才答应过我什么?” 江如意靠在他怀里,双手死死的抓住床单,都不敢上手去碰外婆。 怕力气稍微大一点,她就碎了。 她抬起泪眼婆娑的双眼,看向陆北城,“城哥哥,你告诉我,外婆怎么会变成这样?” “啊?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她此时求的可能不是一个答案,而是一个支撑。 亲眼看见这样的外婆,她的心,真的太痛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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