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男子叹了一口气,“你这又是何苦呢,不过你能想开就好。” 他知道这男人若是打定主意要为难陆北城,绝不会这么安静就离开的。 也不会把手上攥了那么多年的筹码,轻易的交出去。 他内心,其实还是有着渴望的吧。 罗思如白了他一眼,“就你想得开。”语气很冲。 黑衣男子耸了耸肩,“很多人的命运,早在出生的那一刻,就已经安排好了。” “人是争不过天的。” 跟在罗思如身后这么些年,两人不是朋友,也胜似朋友了。 他也知道罗思如心里的苦,可他这个身份,实在是见不得光。 “再说,偷来的东西,最终也不一定留得住。” “……就像你爸,当初那样……” 如果罗思如愿意抛开心中那些执念,说不定,自己还能过得轻松舒畅一点。 他也知道,陆北城七年前,安排他来负责监视罗思如的深层意思。 名为监视,实则照顾。 “你也别怪干妈,她当年……要不是你爸……” 唉…… 那真是一笔糊涂的烂账,没法儿说清楚。 林康顿了顿,“若是她真不在乎你,她也不会特意从孤儿院里收留我了。” 两人的出生年月日都一样,要说这其中,没有别的深意。 林康自己都不会信。 罗思如的脸色更黑了,“别跟我提他们,再多说一个字,小心我把你扔海里去。”biqubao.com 如果可以选择,他绝不会选这样的两人当父母。 感动了自己,恶心了一大串人。 就他们,也配叫父母? “唉……”林康叹了一口气。 每次说到这个话题,都是不欢而散。 对罗思如来说,那个女人,是他痛苦的根源。 可对林康来说,世上可能再没有人,像干妈那样对他好了。 是干妈给了他二次生命。 哪怕她收养他带有别的目的,但林康仍然从心底感激她。 如果干妈生前最后的心愿,就是这个苦命的小儿子,能平安渡过一生。 那他愿意帮干妈实现这个愿望,但前提是,“思如,如果你真想通了,我们就找一个你喜欢的地方,清清静静的过日子吧。” “你放心,我会一直陪着你,不会离开你的。” 既然你想要亲人。 既然我们都是被抛弃的人,那就由我来当你的亲人吧。 罗思如转着手里的方向盘,怔怔的盯着远方的海面。 良久都没有说一句话。 谁也不知道,他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 新郎新娘的第一支舞曲结束,宣布接下来是自由活动时。 付琦芸就带着二叔,朝江家两口子走去。 “江叔,刘姨。” “哎,小付啊,你来了。” 刘秀英转头看见付琦芸,高兴的跟她打招呼。 看她身边跟着一个高大的男人,脸上带笑的询问,“这位是?” 付琦芸挽着二叔的胳膊,骄傲的介绍,“江叔,刘姨,跟你们介绍一下,这是我二叔,他跟陆北城也是生意上的合作伙伴。” 一听是女婿的生意伙伴,江家两口子脸上的笑容更盛了几分。 “付先生你好。”江明远伸出手来,率先示好。 付邵中看了看夫妻俩的面相,眼光隐晦的在刘秀英的脸上,多停留了一秒钟。 听见问好,他扬起温和的笑容,“江先生,江太太,你们好。” “我听琦芸说,她在s市,多得你们一家人照顾,正好借此机会,我代表家中长辈,谢谢你们。” 付邵中心思转了一瞬,选了一个安全的话题开口。 “嗨,哪里,小付自己那么出色优秀,我们还得多谢谢她对我们家如意的照顾呢。” 他们看得出来,这姑娘是真心喜欢如意,对如意好。 昨晚如意说,“付姐姐一上岛就来看我了,还送了一份不小的礼。” 刘秀英也看了下那个礼单,搞得她自己都不好意思,原本想着邀请她来,让如意多个朋友撑场子。 没想到这小付姑娘,性子那么耿直,大礼说送就送。 人家敢送,他们拿得都有点烫手,就想着,以后多邀请这小付姑娘到家里来吃吃家常菜。 一个单身姑娘远离父母,到异地打拼,很不容易。 特别是,还干那么危险的工作。 付邵中笑笑,“琦芸的确很优秀,但你们家,也培养了一个很出色的女儿。” 他看着不远处的新娘子,由衷的夸道。 江家两口子,怎么说呢,你要是夸他们本人,他们还会谦虚一下。 但你要是夸他们家任何一个孩子。 那他们可是一点都不会自谦的。 “哈哈哈,主要还是如意自己懂事,我们做父母的,做得还不够啊。” 江明远还真是这么想的。 四个孩子,势必会分散他们的注意力,会有注意不到的地方。 所以几个孩子小时候,江明远哪怕小医馆再忙,也会竭尽全力的,每天抽一点时间出来,轮流跟每个孩子谈谈心。 确保每天都能掌握几个孩子的最新心理动态。 虽然心累了一点,但成效,还是很显著的。 江明远就敢自称,他们家四个孩子的心里健康程度,至少都能拿个优良。 比起现在社会上,普遍2-3成的青少年抑郁比例。 他觉得,已经很满意了。 孩子过得健康快乐,比什么都重要。 付邵中看着江明远眼里的骄傲,内心有点刺痛。 原本,他也可以有这一份骄傲的。 但是…… 付邵中看到带领着新郎,去给几个来参加婚礼的初中还有高中老师敬酒的新娘。 几个老师几乎都不太敢认,这个站在他们面前的,就是以前那个安静乖巧,在学校里总是喜欢把自己缩在人堆里的江如意。 主要是江如意的变化太大了,犹如一颗蒙尘的珍珠,现在才是彻底展露出了她的光华。 整个人都在闪闪发光。 特别耀眼。 不过多聊上两句,又会发现,她还是以前那个小姑娘。 一颗心,像玻璃般纯粹。 老师们在新郎的面前,使劲的夸这个学生…… 付邵中远远的听到几句,淡淡的勾起了嘴角。 江家夫妇俩,把如意教育得很好。 知道女儿还在世上,已经是老天爷给他的额外之礼了,他不应该再有更多的奢望。 身边围过来的人有点多,跟江家两口子再次寒暄了几句,付邵中就带着付琦芸,得体的离开了。 ~ 远离人群后。 付琦芸担忧的问道,“二叔,你真的没事吗?” 她怎么感觉短短的时间里,二叔好像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但面上,又实在看不出什么来。 “二叔没事,就是老毛病犯了,琦芸,我看今天岛上玩的地方很多,你也难得有这样的放松机会,去吧。” “二叔,那你……” “不用管我,我到海边走走就好,这里人太多了,吵得我头疼。” 知道二叔的身体的确有一些隐疾,付琦芸得体的说,“那好吧,二叔如果有什么事,千万不要硬撑,随时给我打电话。” 想必今天看见如意,让他想起如意的小姨,对他的冲击也很大吧。 给他留一点个人空间,自己消化也好。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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