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也是,自己当年那么混蛋,都没法承诺给她一个安稳的未来。 文怡怎么可能告诉他真相? 这一切,是他的过失,还有文怡对他的不信任造成的。 内心的情绪太复杂难辨了,跌宕起伏,在付邵中心中掀起了巨大的风暴。 但随即,他内心又冒出狂喜,生命中那个巨大的空洞,慢慢被填补上了。 他有一个女儿呢。 是文怡给他生的女儿。 付邵中想仰天长啸。 想立刻冲到台上去,抓着她的手,对她说,“如意,我是你的爸爸。” 哪怕如意能叫上他一声爸爸,他也会死而无憾。 可看着此时台上,眼中都只剩彼此的一对新人,这对女儿来说,是人生中非常重要的一刻。 他强行按捺住自己的激动。 旋即又想到,如意知道自己在这世上,还有一个爸爸吗? 文怡当年是怎么跟她说的? 待会儿,他要怎么跟女儿介绍自己? 他转头看了看坐在前排的江家人,当看到那个跟文怡有四五分像的女人时。 他心想,这一定是文怡的亲姐妹吧。 他们知道自己的存在吗? 文怡当年,是怎么跟家人解释这个孩子来历的? 他真的要感谢文怡的家人,能这么包容她,让她未婚把这个孩子给生下来。 还在文怡离开后,把孩子照顾得这么好。 他一定会重重酬谢他们的。 付邵中摸摸自己的身上,有点懊恼,身上除了手机,什么都没有,连个见面礼都拿不出来。 可看着自己的女儿,就近在眼前,付邵中真的一秒都等不下去了。 …… 台上一对新人拥吻结束,牧师宣布,“婚礼宣誓仪式结束,请各位移步到外场,参加接下来的娱乐环节。” 陆北城牵着江如意的手,率先朝外走去。 接着是伴郎团和伴娘团,然后是前排的陆家人和江家人,其余宾客,有序的跟着一起走了出去。 付琦芸跟随人群站起身来,朝外走了两步,发现身后的二叔没动静。 她疑惑的转回头一看。 二叔脸色涨红,整个人处在一种诡异的亢奋感中。 双手在身上,四处摸来摸去。 “二叔,你怎么了?” 付琦芸心里咯噔一声,以为他不舒服,吓得一步扑了过去,抓住二叔的手臂摇晃。 付邵中转过头来,眼底一片赤红的血丝。 但神情,却又是狂喜的。 付琦芸对此,心惊不已,“二叔,你到底怎么了?” 付邵中看了看朝外流动的人群,深吸了一口气,按捺住自己狂奔出去的激动心情。 对着侄女,一字一顿的说,“就在这里,你现在、立刻、马上,把你知道的全部告诉我。” 声音已经嘶哑得听不出原来的音色。 他要先了解情况,做好准备,再去找如意。 付琦芸心里一跳,不知道二叔,为什么会突然之间,变得这么激动。 但她看了看慢慢空下来的教堂,从善如流的重新坐了下来。 沉默了几秒。 才从她去年跟如意是如何偶然认识的开始,到几个月前在书房中无意间发现那张照片。 再到她前段时间跟如意一家人又是怎么偶遇,怎么进一步接触的。 再然后是她到如意家,都有什么发现。 完整的,没有保留的说了出来。 末了。 付琦芸无奈一笑,“二叔,其实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是猜测那个女人,对你一定很重要。” 她抿了抿嘴,再低声问道,“二叔,我是不是做错了?” 她没想到,二叔来了之后,会变成这副模样。 此刻窗外阳光灿烂,付邵中的心中却变得一片雪凉。 连沸腾的血液,都寸寸冰封。 直至全身麻木。 刚刚才升起的巨大希望,就在侄女的娓娓道来声中,渐渐被压到了心底最深处。 文怡,不…… 她应该叫刘秀君。 他前几年的寻找方向,完全错了。 没想到,文怡之前给他的所有信息,都是假的。 他们俩,也不知道,到了最后,到底是谁在欺骗谁? 此刻,付邵中也完全想象不出,当年文怡是在一个什么样的心情之下,才会做出了那般选择。 这对一个母亲来说,是多么的残忍。 但这一切,他要负最大的责任。 既然文怡都亲手放弃了自己的母亲身份,那他,又有什么资格,厚着脸皮去认女儿? 何况,女儿根本不知道自己的身世。 他有什么理由,去破坏她一直平静的生活? “不,你做得很好。”付邵中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苦笑着哑声回道。 要不是侄女的好心,他可能一辈子都会被蒙在鼓里。 付琦芸观察了二叔好一会儿,才低声细语的劝慰,“二叔,如意的小姨已经不在了,你别太伤心。” “你相信我,他们一家人都特别好,我想,至少她小姨生前,一定是过得很幸福的。” “虽然她一辈子都没有结婚,但从来不缺少家庭温暖……” 付琦芸看得出来,如意一家人跟她小姨的关系很是亲密。 她到现在都还记得,如意跟她说起小姨时,那一副眉飞色舞的样子。 “付姐姐,小姨对我们姐弟几个可好了,经常给我们买礼物,有好多漂亮衣服,玩具,还有好吃的。”biqubao.com “我小时候学习不好,小姨就经常在医院轮休时,过来给我辅导功课。” “她可温柔,可有耐心了……” “除了妈妈,家里的所有长辈中,我最喜欢的就是小姨了……” 付邵中颓败的闭了闭眼,躲闪开侄女探究的目光,缓缓的吐出憋在心中的一口长气。 虽然脸色很难看,但还是故作平静的问道,“如意她……她爸爸妈妈,对她好吗?” 付琦芸疑惑的皱了皱眉,不知二叔为什么会问出这么奇怪的问题? 人家亲闺女,怎么可能对她不好? 不过,想想如意酷似她小姨的那张脸,付琦芸又转瞬明白过来。 想来,二叔是爱屋及乌,对如意特别关注了。 她温和一笑,“她爸妈对她,比我爸妈对我还温柔,而且很包容。” “通常孩子多的家庭,不是每一对父母都能做到一视同仁的,但在江家,我一点也没看出来,他们爸妈对几个孩子有什么不一样。” “甚至如意从小的学习最差,他们反而怕她自卑,对她更是体贴。”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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