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如意看见楼下的一行亲人,笑得特别甜,“大姑,二姑,你们来了。” 这会儿时间尚早,江如意见表弟贺聪进来后,视线就不自觉的飘向餐桌上一堆吃得半剩的早餐。 贺聪跟江如宝一样,正是半大小子吃穷老子的年纪。 早上吃的那点子牛奶和面包,这一路过来,早消化干净了。 江如意忍不住笑了出来,“贺聪,是不是早上没吃饱?” “嘿嘿……”贺聪摸着肚子俏皮的笑笑。 江如意连忙转头朝一旁的陆家帮佣吩咐,“赵婶儿,麻烦你收拾一下,再去给他们准备点吃的。” 赵婶儿立刻笑着应承,“好的,少夫人。” 她朝江家一行人微微欠了欠身,利落的转身到餐厅安排去了。 嚯! 那规矩做派~ 比刚来的江家一行人,还要有气势。 王婷婷抿了抿嘴,看了一眼帮佣的背影,心中却是不舒服到了极点。 其实江如意自己都没发现,她被陆北城精心娇养了一个多月之后。 从最开始面对他人伺候时的手足无措,到后面的渐渐适应。 她整个人的气质,都发生了不少改变。 王婷婷居然在江如意的身上,看到了一种来自权贵人家的距离感和陌生感。 这让她心里,更不是滋味。 反观小舅一家人,好像对此,已经习以为常。 “谢谢如意姐。”贺聪笑着凑了上来,“你今天真漂亮,我都不敢认了。” 江二姑对儿子的没脸没皮,有点不太好意思,没好气的拍了他背一巴掌,转头对如意说, “这小子昨晚在海边玩到小半夜才回去,今早根本起不来,还是被我揪着耳朵叫醒的。” “急匆匆的叼了一块面包,喝了点牛奶就出来了。” 江如意包容的笑笑,“没事,你们等会儿一起再垫吧点,不然怕是撑不到婚礼仪式结束。” 刚才她在化妆间里,就被老妈努力投喂了好多吃的。 主要也是因为她现在肚子里有宝宝,饿不得。 姚玲玉和陆小姑见江家一行人,在她们俩面前,都显得很拘谨。 于是,跟他们分别打过招呼,互相认识了一下。 就礼貌的先离开了。 “亲家,你们一家人,肯定还有体己话要说,我们就不打扰了。” “我们先过去,你们随后看好时间过来。” “哎,好。”刘秀英笑着把她们俩送了出去。 准备早餐的期间。 江大姑和江二姑两家人,分别拿出了自己准备好的添妆礼。 想着小侄女现在应该不会缺好东西,两家人干脆不约而同的选择了最俗也是最实在的黄金。 两大套千足金的龙凤呈祥婚嫁饰品。 分量绝对够够的。 “谢谢大姑,二姑。” 江如意乖巧又客气的收下,然后递给大姐,让她先帮忙收着。 刘秀英在一旁看着,眼光闪了闪,意味不明。 转过头,她跟江明远对视了一眼,两口子皆是有点有苦难言。 这添妆礼,一看就是狠心下了血本的,就怕将来,要他们还回去的,只会更多啊。 唉…… ~ “时间到了,我们过去吧。”江明远看了看手机,拍拍手提醒道。 然后走到如意身边,扶着她左右看了看。 笑着夸了句,“状态很好,出发吧。” 江明远和刘秀英小心翼翼的扶着如意,上了门口一辆装饰得像南瓜车一样的摆渡小火车。 四个伴娘紧随其后。 江大姑和江二姑两家人,紧跟着依次坐到了后面的位子上。 咦~ 江爷爷和江奶奶呢? 哦,江奶奶今早给了如意添妆礼后,就被老顽童似的老伴儿,拉出门去直播海上日出了。 别问为什么? 问就是:昨晚粉丝宝宝们强烈要求的。 待众人都坐好后,小火车“嘟~嘟~”了两声,就夸嚓~夸嚓~的往前开了。 场面特别的喜庆,又充满童趣。 坐在最后面的贺敏,今早一直很沉默。 此时,她再也忍不住的感叹了一句,“如意这是真的飞上枝头当凤凰了。” 这日子,换做以前,那是她连想都想象不出来的。 真正的公主,恐怕也就这待遇了吧。 “敏敏,”坐在她身边的江二姑心里一跳,难得一脸严肃的跟闺女小声提醒道,“这话你自己心里想想就好了,千万不要在人前说出来。” 江如意的身份,已经今非昔比。 不再是他们这些亲戚,可以妄自菲薄的那个小丫头了。 贺敏平时就不喜老妈的这种阿谀奉承,嘴硬的讽刺了一句。 “妈,你这态度转变得可真够快的,以前是谁,经常在我们面前数落如意这不行,那不行的啊?” 贺敏虽然承认自己此刻很嫉妒如意,可想想如意从小在一堆亲戚中,经历的那些阴阳怪气的语言暴力。 有时连她听了,心里都挺不舒服的。 心下也是一寒。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和大姑送那么大礼的意图,不就是想着将来能从如意身上,捞回更多吗?” 母亲这看人下菜碟,柿子专挑软的捏的本事,她也甚为不齿。 所谓的亲人,有时真比陌生人还来得可怕。 江二姑没想到,在这种日子,会被自己的亲闺女嘲讽,还当面打脸。 脸色顿时就非常难看。 “贺敏,你别逼我在这大喜的日子扇你,我做这些是为了什么?啊?” “我跟你爸都这把年纪了,你说我们图啥?” “还不是为了你们姐弟俩这对冤家,你说这话,你摸摸自己的良心,就不觉得亏心吗?” 贺敏刚才一说完也后悔,可话已出口,没法挽回。 她咬了咬唇,不服气的小声反驳,“我也没让你们那么做。” 说完,就倔强的梗着脖子,转向了另一边。 看着路边缓缓后退的童话王国,心里滚过雷霆,默默地,又慢慢平息了。 一方面不齿自己的嫉妒心,一方面又为如意真心感到高兴。 感情上,很感激父母的付出,可内心深处,又很反感他们的功利做法。 真真是,纠结难辨。 她想,血缘关系,可能就是这世上最复杂的一种关系吧。 坐在他们俩前排的江二姑夫和贺聪,听见了母女俩的对话。 江二姑父心累的叹了一口气,用手肘捣了捣小儿子。 贺聪会意的转过身来,看见她妈泛红的眼眶,小声的劝道,“姐,你别惹妈生气了。” “今天是如意姐的好日子,我们一家人高高兴兴的,不好吗?” 贺敏转过头来,扯出一抹笑,“姐知道了,你转回去坐好,别扭来扭去的。” 她转头看向她妈,放软了声音,“妈,对不起。” 她妈这人,虽然嘴欠势利,可对她是真的好。 江二姑绷着一张脸,点了点头,也没看她闺女,红着眼眶把头转向了一边。 心里,还是跟堵了一块大石头似的难受。 江如意坐在小火车头,奔向幸福的彼岸,丝毫不知道车尾的一家人,因为她,已经悄悄的闹了一场不愉快了。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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