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在江家两口子的盛情挽留之下,陆北城毫不客气的留下,跟江明远下了一盘棋后,顺势留在江家,吃了一顿午饭。 清炒蚕豆,小炒尖椒肉,凉拌茄子,白灼虾,酥肉白菜豆腐汤,刘秀英自己腌制的一盘咸鸭蛋,还有打发江如宝去巷子口那家卤肉店买的卤牛肉。 桌上的菜品一点也不奢华,全是一些特别寻常的家常菜。 但却让陆北城吃得很是舒心,这种普通温馨的寻常人家氛围,是他过往的人生经历中,很难能感受得到的。 饭桌上,刘秀英深怕怠慢了陆北城,一个劲儿的询问,“北城啊,这个菜如何,合你口味吗?” “这个菜咋样,会觉得淡吗?” “……” “你喜欢吃什么,告诉刘姨,下次过来,刘姨做给你吃。” 江如宝全程埋头安静吃饭,嘴里咀嚼的力度特别大。 这男人登堂入室,喧宾夺主的速度,未免也太快了一点。 唉……闹心。 陆北城的就餐姿态礼仪,完全挑不出一点错来,只会让人感觉赏心悦目。 刘秀英真是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满意,脸上跟笑开了一朵花儿似的。 江如意吃饭一向认真专注,况且桌上已经有她老妈热场子了,老爸也不时的插上几句话。 气氛还不错。 完全轮不到她开口,于是她干脆安心的喂饱自己。 夹起一块咸鸭蛋,鸭蛋腌的很好,蛋黄是橘红色的,筷子轻轻一戳,就有金黄色的油流出来。 就在她习惯性的挑出咸蛋黄,要把蛋白递出去,而江如宝也习惯性的伸出了碗时。 陆北城动作自然的夹走了江如意手中的鸭蛋白,“不爱吃蛋白啊,给我吧。” 说完,还温柔的又补充了一句,“以后,我们家的咸蛋黄都给你吃,我吃蛋白。” 江如宝瞬间感觉自己的胸口“piu”的一声,中了一箭,这才多会儿功夫,就变成你们家了? 这蹬鼻子上脸的速度可真够快的。 江如宝抬头看了看他爸妈和三姐的表情,顿时有种覆水难收,果然如此的感觉。 这真是天要下雨,娘……三姐要嫁人,完全挡不住啊。 老爸老妈已经被折服了,几乎已经拿陆北城当女婿看了。 三姐也傻愣愣的盯着那个大尾巴狼,眼里的柔光,都要开始带滤镜了。 完了,这就是爱情的前奏啊。 陆北城笑得特别温良的夹了一块咸鸭蛋到江如宝碗里,“小宝也吃。” 然后转头看向刘秀英,“刘姨的手艺真好,我特别羡慕如意和小宝,从小就能吃到妈妈做的菜。” “唉……不像我妈,啥菜都不会做。” 说到这儿,陆北城脑中突然闪出自己老妈的脸,叉着腰怒骂道,“以前做的那么多点心,都喂狗了?” 他顿时,抿了抿嘴,忍住了嘴边的笑意。 姚玲玉一向自诩油烟伤皮肤,而且家里又不是没人做饭,所以几乎不怎么下厨,但她有一手烘焙绝活儿。 小时候,詹一鸣那小子就经常赖在他家,缠着姚玲玉给他做各种小点心。 说实话,陆北城儿时也没少吃。 但这些,刘秀英不知道啊,哎哟,当妈的人,哪儿能听这种话。 刘秀英顿时心更软了,哎,这有钱人家,看来日子也不见得过得很舒心啊。 虽然家里保姆佣人一大堆,钱是不缺,但缺爱啊。 看这小伙子,可怜得哦,小时候,肯定家里要求又高又严厉,给的关爱又太少。 想到昨晚陆老爷子下手揍他那狠劲儿,那棍子挥得是“呼~呼~”的…… 她听声儿,都觉得疼。 刘秀英赶紧推推江明远,“老江,一会儿饭后,你给北城好好看看后背,别留下什么后遗症才好。” 昨晚,也没人给他上个药啥的,哎哟,可怜见的。 “哦,好的,我一会儿给他推拿一下,祛祛瘀,过几天就好了。”江明远连忙应道。 想想这小伙子也不容易,之前又有那种毛病,一定在家里,承受了巨大的心理压力。 他们江家,以后要对他温柔和善一点才行。 一会儿推拿时,他也找机会开解开解这小伙子。 说不定他之前那毛病,就是因为心理压力过大,才导致的。 再一个,他们对他好,他肯定就会加倍对如意好,这才是一个正向循环。 这般想着,江明远又瞪了脸臭臭的江如宝一样,这小子,一点礼貌都没有。 礼物都收了,还敢挂脸子给谁看? 回头,要好好说说他才行。 …… 这之后,江如意吃饭就没有之前那般随意自在了,总是感觉有一双眼睛,时刻在盯着她。 那眼里的火热,让她的小心脏跳得“砰砰砰~”的。 脸也悄然浮上了一丝红晕。 紧赶慢赶的把碗里的饭扒完,丢下一句,“爸,妈,我昨晚没睡好,我去补一会儿觉。” 然后看都没敢看旁边的男人一眼,落荒而逃。 “嗐,这孩子……” 刘秀英见状,转头一脸不好意思的对陆北城解释道,“孕妇嗜睡是很正常的,北城,你别怪她啊。” 陆北城放下碗筷,语气特别的认真和诚恳,“刘姨,放心吧,今早朋友专门整理了一份孕期注意事项的文件给我,我都有仔细看过,如意这些症状,我都能理解的。” “她为了我们的宝宝,要遭那么多罪,我心疼都来不及,怎么还会怪她呢。” “piu”一声,江如宝心口又中了一箭,嘴中的饭,差点没喷出去。 陆北城的这一番话,让江家两口子的脸色,变得更加的柔软。 他们不就是希望,将来女儿能找一个疼她的人吗? 如果眼前的男人,完全能做到这一点,或许,这一桩误打误撞的姻缘,还真的撞对了。 江如宝转头看看爸妈的表情,心中欲哭无泪。 敌方段位太高,我方防线太薄弱了。 而且,敌方步步紧逼,攻城略地的进展速度,超乎他想象的快。 爸,妈,三姐,看来很快就要全线溃败了。 只剩他一人,苦苦支撑……独木难支啊。 不行,他要找救兵才行,他晚上就给大姐二姐打电话,让她们俩劝劝爸妈,脑子不要太过热了。 要冷一冷才行。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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