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如意再使劲吞了吞口水,点点头,“吃了。” 她又不傻,怎么今天老有人问她这个问题? 江明远继续问,“你吃的是哪种药?具体名称。” “啊?”江如意有点傻眼,好好的,问这个干嘛? 在老爸老妈面前,说这事,多尴尬啊。 见老爸不错眼的盯着她,她没有办法了,只能苦着脸,弱弱的指了指老妈。 “我偷吃了老妈那个小药瓶里的避孕丸,爸,妈,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下次不敢了。” 还有下次? 刘秀英听见这话,顿时忍不住了,一巴掌拍在江如意的脑门上。 没好气的骂道,“你个死孩子,你受欺负了,你回家为什么不跟我们说一声?” “你还把我们当你爸妈吗?” “你自己才多大一点儿?你懂什么?你能担什么事儿?……” 边说边哭,这一路积攒的后悔,都在此刻爆发了。 刚才过来的路上,童路已经三言两语的把当初发生的一切,跟他们交待了。 两口子心里那个揪心啊。 要是他们两口子,当初再细心一点,退婚那天,不放她离家,说不定,根本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 再远一点,当初赵家的事,他们就应该一口回绝,而不是抱着侥幸心理。 刘秀英心里那个悔啊,直接抬起巴掌,就要往自己脸上扇。 江如意吓一大跳,哭着上前赶紧抱住了她妈的手,“妈,你这是干嘛啊,你要打就打我好了。” “是我不懂事,让你们担心了,我下次再也不敢了,呜呜呜……” “妈,”江如意突然尖叫出声,“你这手怎么回事?” 江如意直到此刻,才看到老妈的手背上,一片新鲜的烫伤,都红肿破皮了。 她的眼泪顿时流的更多了,不断的对着她的手使劲儿吹,试图让她好过一点。 一定是老妈做饭时接到电话,一不留神才会烫伤自己。 江如意此刻觉得自己,就是个罪人。 母女俩皆伤心不已,抱头痛哭。 江明远红了眼眶,但却也悄悄的松了一口气。 “如意,你这次,是真的办了件糊涂事啊。” 江明远拍着如意的背,心累的说道,“你妈那小药瓶里,装的根本不是避孕丸,而是我给她制作的调理身体的养生小药丸。” 原来,当年,生下江如宝后没两年,江明远再次目睹带小娃的辛劳后,不想老婆以后再受苦,就自己去医院做了结扎手术。 那之后,刘秀英那个常用小药瓶里的药,就从常规避孕丸,变成了日常养生丸。 也不知道如意这丫头,是怎么知道那小药瓶里,原来装的是避孕丸的? 此时,江明远也想不明白,这件事,他们到底是该庆幸呢,还是该后悔呢? 阴差阳错。 只能说,如意命中,该有此一劫。 江明远对此,不是不心疼的,他语重心长的说,“出了这么大的事,你当时,就不应该瞒着我们的。” 搞得现在,如此被动。 “啊?”江如意听了这话,却一下子直起腰来。 她瞳孔剧烈的收缩了一下,脑中忽然一个惊雷,终于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这前后她觉得特别违和的地方在哪里了? 不然,陆北城也不会在把她送到医院后,就忽然对她转变态度,还搞出这么大阵仗,爸妈也不会突然莫名其妙的问她这种问题…… 联想自己最近,嗜睡,贪吃,爱吃酸辣的,偶有的恶心反胃,还有二次发育…… 江如意不是傻,她只是之前完全没有往这方面想过。 但现在…… 她双眼发直,傻愣愣的问道,“我……是不是怀孕了?” 刘秀英闻言,哭得更大声了。 江明远长叹了一口气,直视着江如意的眼睛,肯定的点了点头。 江如意的双眼,瞬间瞪圆了。 这还没完,江明远直接抓住了如意的手,放在掌心,轻轻的拍了拍,“如意,爸爸不想瞒你,你怀的是三胞胎。” 江如意这下,不只是两只眼睛瞪圆了,连小嘴都张圆了。 她快速眨巴了几下大眼睛,轻轻的问,“三……三胞胎?” 然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肚子,指了指,“在这里面?” 江明远吐出一口长气,语重心长的说,“如意,事情已经发生了,你要接受现实。” 这个女儿,虽然性子随性了一点,迷糊了一点,但真遇到事,还是很坚强的。 “现在,你和宝宝都很健康,但接下来,你自己有什么打算吗?”江明远轻轻的问道。 不管他们父母咋想,一切还是要以如意自己的心意为主。 江如意此时脑子“嗡嗡嗡”的,已经完全傻掉了。 她哪知道什么打算啊? 脑子都快不会转了。 她肚子里,可是有三条小生命啊。 可她还这么小,才不到20岁,大学都没有毕业,能承担起一个做母亲的责任吗? 更何况,还是三个孩子。 她能照顾好吗? 江明远见状,无奈的再次抛出一个信息,“陆北城他想让你打掉这几个孩子,你的意思呢?” 如果两人都不想要,他就是再不忍,不舍,也不会勉强如意的。 毕竟,以后要过的,是她自己的人生。 “什么?” 江如意本来还乱成一团的思绪,乍然听见这话,直接就炸毛了。 “这是我的孩子,他凭什么打掉?” 她此时,哪里还能考虑长远的问题,如一只护崽子的小母鸡一般,双眼晶晶亮,里面全是熊熊燃烧的怒火。 她赶紧掀开被子下床,找到整齐摆放在床脚的鞋子穿上,再一手牵着一个。 “爸,妈,我们快走。” 她就说嘛,为啥把她关在这么个吓人的封闭病房里,原来是怕她跑掉。 因为,那个男人要拿走她的孩子。 江明远和刘秀英被江如意的行为搞得一懵,连忙拉住了她。 “如意,你想干嘛?” 江如意神情发怔,“我们赶快逃走啊,不能让陆北城抓到我,他要带走我的宝宝。” 刘秀英闻言一愣,哭笑不得。 她拉住江如意,“如意,你别着急,你先听我说。” “陆北城他是害怕你怀三胎太辛苦,而且以为你之前吃了影响胎儿的药,怕最后留不住,又让你白伤心一场,才不要宝宝的,不是你想的那样。” 刘秀英看得出来,那个小伙子心里对如意是很在乎的。 如果如意对他也有意,说起来,两个人,郎才女貌,倒也是一桩不错的姻缘。 “陆北城还说,你要是喜欢孩子,以后就让人造子宫来生,你想要几个就生几个。” “说起来,他对你,也是有心了。” 正所谓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满意。 刘秀英把心中的积压的情绪释放完了之后,此刻,也开始认真的考虑两人的婚事了。 江如意却目瞪口呆的看着她妈,不可思议的问,“那我现在肚子里的宝宝怎么办?他们已经存在了,难道要我放弃他们吗?” 说罢,江如意下意识的赶紧摇了摇头,立马摆出了一副凶狠样,仿佛手拿狼牙棒的女壮士,斩钉截铁的表示,“绝对不可能,他要敢带走我的宝宝,我就跟他拼命,这是我的孩子。”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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