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山儒伸手,正想去摘一个看上去已经成熟的石榴时,兜里的手机响了。 他掏出来,眯着眼,凑近看了下名字,点了接通。 “喂,是老爷子吗?”红姐的声音,急促又带点微颤的传了过来。 “是我。”陆山儒随口应道。 这不年不节的,怎么突然给他打电话了? 难道是陆北城那小子又扒拉到什么好东西,送到艺术馆去了? 红姐眼光在楼梯间上下扫了几眼,走上了几步台阶,才捂着嘴,紧张又小声的说,“老爷子,我这边,有一件很重要很紧急的事,要跟您说。” “您看您要不要,先吃上一颗速效救心丸……” 毕竟七十多岁快八十的人了,万一有个好歹,她也担不起这个责任。 听闻这话,陆山儒一脸莫名其妙的将手机拿到眼前,再次确认了一遍,这的确是酒庄那个叫祁红的主管打过来的,没错啊。 这祁红,平时看着稳重端庄得不行,脸上的笑容都像是用尺子比过的,头发都每天打理得一丝不乱的,这是遇到啥事了? 还有,吃个屁的速效救心丸? 他心脏好着呢。 还能向天再借五十年。 陆山儒将电话放回了耳边,结果,就听到了一个让他平地一声雷,差点摔一跤的消息。 “怀孕了?……北城的?……三个?” 刚才差一点把老腰闪了,陆山儒连忙伸手扶住身边一棵石榴树的树干,等站稳了,才不敢置信的问道,“你确认,消息可靠?” 红姐深吸了一口气,沉声道,“老爷子,绝对可靠,我现在人就在锦城路的施济医院,刚从b超室里出来,我亲眼看到的。” “而且陆总本人也在,不过……”红姐停顿了一下,才有点气愤的说道,“陆总说,他不想要这几个孩子。” “什么?这小兔崽子,他反了天了。” 陆山儒顿时腰也不酸了,腿也不疼了,声音也不虚弱了,直起身来,声如洪钟,“你把人给我看好了,我马上过来,要是孩子有任何闪失,我拿你是问。” 陆山儒挂掉电话,立马转手就给施云峰打了过去。 同时,朝着远处厉声高喊,“老崔,别去拿什么篮子了,立刻给我备车,把家法棍也给我请出来。” “不对,车太慢了,直接准备直升机。” 去他的鬼毛病。 这小子阳奉阴违,暗度陈仓…… 不仅在外面把女人肚子都搞大了,还悄咪咪的把人藏在自己的酒庄里,害得他们一家人还被蒙在鼓里,跟个傻子似的,替他那鬼毛病操心。 他今天要是再不动真格的,替祖宗好好教训教训这臭小子,那就换他给他当孙子。 …… 施云峰这会儿正在参加跨国视频交流会议,见助理在门外举着手机,探头探脑,一脸为难的拼命对他打手势。 他只能无奈的对着身旁的副院长,做了一个让他暂时接替主位的手势,然后起身走到门外。 蹙着眉,不悦的问道,“谁的电话?” 助理捂着手机话筒,无奈的小声说道,“陆老爷子的,说有十万火急的要紧事,就是天上下刀子了,你也得赶紧接。” 施云峰诧异的扬了扬眉,这老家伙,这才刚消停了几天,又要开始新的折腾了? 他接过手机,“是我,施云峰。” “云峰,陆北城那小子是不是带了个姑娘去你那儿?”陆山儒中气十足的声音传了过来。 施云峰闻言,无语的望了望天花板,他还以为是啥事儿呢? “是啊,这会儿应该还在做检查吧,怎么了?” “还怎么了?” 陆山儒语气严肃又急促的吼道,“那姑娘怀了我的小曾孙,你赶紧派人去给我把人守住了,千万别让陆北城那混小子靠近她,我马上过来。” 施云峰一愣,立马笑了出来,“真怀了啊?那这是天大的好事情啊,你这又是咋了?” 听这声音,气急败坏的,一点也不像是高兴的语气啊。 “咋了?那混小子,说他不想要这些孩子,我真要被他气死了。” “你把人给我守好了,那小子要是敢靠近一步,直接给我乱棍打出去。” 陆山儒说完,大拇指重重一按,直接挂了电话,怒气冲冲的朝着山下走去。 走了几步,顿了一下,又转回身,直接从石榴树上,摘了三个已经成熟的,又大又红又结实的石榴下来。 那小子,要是再敢犯浑,他就用石榴轮番砸他脑袋。 这边,施云峰放下电话,皱了皱眉头,朝助理示意,“问问妇产科王医生,到底咋回事?” “是。” 助理立马把电话拨了出去…… 片刻后。 助理放下电话,一脸的惊诧莫名,“院长,王医生说那姑娘怀上了三胞胎,但陆少不想要。” “什么?” 饶是施院长这般,早就修炼得看淡生死,不动如钟的人,此时,也瞬间有些失态。 “怪不得……这混小子,是该打一顿了。” 施院长想了几秒,对助理吩咐道,“立刻安排几个功夫最好的安保,将那姑娘护送到特护病房那边去,严防死守,不准陆北城和他的人接近那姑娘。” “是。”助理转身,立马去安排了。 乖乖! 陆家这一下子,就有了三个宝贝金孙,这还得了? 陆老爷子都发飙了,谁还敢去动她? 包括陆北城自己,等三个金孙一出来,他估计都快靠边站了。 助理心里,真是好奇死那是哪家姑娘了? 这般想着,他手里的电话,已经拨了出去,脚下的步子,也快上了好几分。 施院长背着手,面目严肃的在会议室门口,踱步了好几个来回,然后朝会议室内的看了一眼。biqubao.com 犹豫了几秒钟,还是直接转身离开了。 这可不是一件小事,陆北城那小子要是真犯起混来,这医院里,可能还真没几个人,是他的对手。 他还是去看一眼再说,不然实在放不下心。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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