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北城随即指着一张典当行收据,“让人去把江家的镯子赎回来吧。” 此刻,陆北城对江家夫妻俩的印象,改观了那么几分。 如此有骨气、有气节,丝毫不愿占便宜的做派,倒不像是一对攀龙附凤的父母。 秦特助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镯子已经不在典当行了,赵柏青派人赎走了。陆总,你看?” 陆北城神情一愣,“他还给江家了?” “据调查所知,还未曾。” 他们的人查到典当行时,因为清楚陆北城一向的做事风格,第一时间就想先把镯子赎回来。 没想到,赵柏青早就先人一步,他们就顺着往下查了。 陆北城闻言,眼神顿时锋利了几分,带着一股毁灭的气息,“赵柏青还没有死心?” 他的人,谁还敢觊觎? 秦特助斟酌了一下,谨慎的回道,“据医馆的小学徒所说,赵柏青当初亲自代表赵家,去跟江明远道过歉,正式宣布两家亲事作罢。” “从那之后,再未上门过,他或许是有别的打算……” “具体的,可能要去问他本人了。” 陆北城脸色一沉,“派人去跟他交涉,两家都没有关系了,江家的东西,他留着干嘛?” “如有必要,顺便再提醒他一句,江如意是我的人,他和他那个不成器的孙子,以后该怎么做,自己掂量着点儿。” “好的,陆总,我明白。”秦特助点头应道。 …… 陆北城看完手上的资料,神情一松,心中对江如意这个女人,有了更清晰立体的了解。 而且,秦特助很贴心,资料的最后面,附上了几张江如意的照片。 都是从大学校园论坛中,扒出来的偷拍照。 一张是她在画室里,安静画画的侧颜;一张是她走在校园里,一抹纯白婀娜的背影;一张是她在食堂里,边吃饭,边跟对面的同学,谈笑风生…… 还有一张,估计是她走在路上,身后突然有人叫她,她下意识的带着微笑转头,“咔嚓”一声,这美好的一瞬间,就被定格了。 陆北城轻轻摩挲着照片中的如花笑颜,嘴角微勾。 看完资料和照片,果然不出他所料,就跟只小白兔似的,清白乖巧得不行,性子也软和,好拿捏得很。 看老板的心情不错,此时,秦特助才机灵的上前,再次递上了一份资料。 没办法,老板的火气,他也不想承受。 循序渐进,顺毛捋,让手下人都能好过一点。 这一份资料,秦特助刚才特意单独挑了出来,是关于大家最关注的那个事件的所有始末。 也就是江如意提出退婚的当晚,是如何进了老板的房间,事后又是如何抹掉所有的痕迹? 详细到时间、地点、关键人物…… 包括一个多月前的校园论坛热榜事件,都重新被翻了出来。 陆北城诧异的接过来,顺手三两下快速翻完,随即,脸色就阴沉了下来。 半晌后。 他唇角一挑,带着一抹杀伐决断的弧度。 “这个什么宋家,既然这么不会教女儿,让他们继续管理一家公司,恐怕也不太合适了。” 秦特助早有所预料,明了的点点头,严肃的应道,“好的,我会尽快安排。” 心下微叹,宋家的公司,可能很快就要改朝换代了。 “还有这个宋倩倩,她不是喜欢拍小视频吗?那就让她物尽其用吧。”陆北城嘴边的微笑,带着一丝嗜血的残忍。 他从来就不是什么善良的人。 只是,平时,很少有人能让他如此厌恶而已。 “我看,宋倩倩这个名字,取得就挺好的,艺名也不用改了,就直接用这个。” 呃…… 秦特助脸上的表情一顿,老板这招可真损呐~ 想那宋倩倩还想换一张脸后,改个名字就高调回国,这下可好,以后恐怕都回不来了。 秦特助点头应道,“前段时间,正好听老六说,他在国外投了一个新项目,刚好缺女演员,我会让人把人给他送过去。” 哪怕宋倩倩换了一张脸,但顶着原来的名字和身份,再加上前段时间“名媛艳照门”的网络热度,估计老六这回能赚不少。 秦特助心下再次微叹,这宋倩倩惹谁不好,非要惹老板的心头好? 而且起的还是这种坏心思,虽然最终受益人,阴差阳错的变成了自家老板。 但老板,可能并不想卖她这个好。 不赶尽杀绝,就已经很不错了…… 秦特助脑子里刚这么想,就听见自家老板阴冷的声音传来,“酒吧里那个酒保,当晚跟宋倩倩媾和的那两个家伙,还有,那个叫什么安妮的……” “该怎么做,不用我再教你了吧?” 呃? 打脸来得太快。 老板还是那个睚眦必报,绝不放过一人的阴狠性子。 “陆总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秦特助赶紧应声道。 陆北城放下手中的资料,斟酌了一下,“江如意那个电脑玩得很溜的闺蜜,你再去调查一下,如果人不错,看她对加盟老三的团队,是否感兴趣?” “好的,我会让老三,去探一探她。”秦特助回道。 “还有,江如意那个找了她一晚上的小闺蜜,你看下詹一鸣那儿,有没有合适的项目,找个业内资深编剧带带她。” 有能力有技术,又这么讲义气的人,他是愿意多加照拂的。 “好的,我会跟詹少沟通此事。”秦特助点头应道。 “嗯,她们两个的事,以后你多盯着一点。” “陆总,我明白的,你放心。” 秦特助继续点头,心中微暖,老板就是这样一个人,对待敌人,秋风扫落叶般无情。 可对待自己人,各方面都想得很周到和体贴。 让人不想死心塌地,都很难。 陆北城走到窗户边,抬头望向窗外的天空,阴沉了几天的天气,今天似乎云消雾散,突然就……放晴了。 犹如,他此刻的心情一样。 正午的太阳,明晃晃的刺眼,他轻眨了几下眼睛,下意识的伸手挡在眼前。 秦特助见状,立马走上前,拿出遥控器,启动落地窗上的遮光薄纱窗帘。 薄纱窗帘从两边向中间,缓缓的合拢。 屋里的光线,很快就变得柔和了几分,不再刺眼。 秦特助转身,见陆北城继续望着窗外发呆,想着一时半会儿的,应该也没有什么吩咐了。 于是,低声开口,“你先吃饭,有新资料了,我再给你送过来。” 说完,停顿了一下,才转身向外走。 “等一下。”陆北城突然开口。 秦特助立马停住脚步,转身,等待新的指令。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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